“你今日的下马威,立得不错。”
严薇闻言抬起头,将手中的竹简平稳搁下。
“将军此番带回来三个——两个是江东名门,一个是伪朝皇后。
她们在淮南时皆有各自的根基,到了下邳却成了无根之木。
后宅里的规矩,立得早总比立得晚好,怎么,将军觉得妾身太严了?”
“不严。
恰到好处。”
吕布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顺势扫过那卷竹简,是后宅各院的物资分拨名录。
他注意到,冯瑶的偏院比大小乔多拨了两匹素纱、一套越窑青瓷茶具,以及一张上好的琴案。
在冯瑶的名字旁,严薇用蝇头小楷注了一笔:*寿春旧人,宜厚待。
*
“你连冯瑶的琴案都想到了。”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冯氏乃司隶名门之女。”严薇语气平淡,“她在伪后那个位置上坐了许久,骤然换了天地,若连张像样的琴案都没有,她会觉得自己只是进了一个新牢笼。
大小乔有江南移来的新竹和古琴,冯瑶却什么都没有。
我给她多拨两匹纱和一张琴案,是想让她知道,这下邳城里也有能让她安心抚琴的体面。”
吕布心中微动,伸手覆上她的手背。
严薇没有躲,却也不显娇昵。
她自然地将手从他粗糙的掌心里抽出来,在案角展开一卷新的竹简——后宅新添人丁的度支账册。
这女人,连他带回来的女眷每月要花多少开销,都一笔一笔算得分毫不差。
她指着竹简上的数目,说冯瑶的月例按贵妾标准,大小乔亦然。
每个人的用度,都比她当年从并州带来的陪嫁略低一等。
既不越矩,也不会让新人觉得被怠慢。
“你这是在给自己立规矩。”吕布轻叹。
“我给她们立规矩,自然也是给自己立规矩。
后宅的女人多了,若主母行事无章,迟早生乱。
只要她们安分守己,该给的体面,我分毫不差。”
吕布不再多言,一把揽住她的腰,将她拉入怀中。
严薇这次没有挣扎,顺从地将脸靠在他宽阔的肩上,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:“玲绮这阵子一直念叨着,等你回来教她骑马。
明日清晨……你若军务繁忙,我便去跟她说。”
“有空。”吕布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“明日早上,先一起吃顿饭吧。
把所有人都叫上。”
严薇从他怀里微微直起身,那双锐利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微讶,但吕布没有多作解释,只是揽着她的肩往内室走去。
***
次日清晨。
吕布是被严薇推醒的。
她早已梳妆完毕,一身绛紫深衣端丽无双,正低头替他理好衣襟上的暗扣。
微凉的指尖从他领口划过时,在他喉结上轻轻停留了一瞬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出去。
片刻后,正堂。
宽大的长案前,人已坐齐。
吕布居于主位,左手边是严薇;右手边依次是冯瑶、大乔、小乔;对面则是杜绾、曹曦、糜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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