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,州牧府书房。
吕布屏退了闲杂人等,只召集了陈宫、张辽、成廉,以及一名刚从广陵星夜赶来的暗桩首领——此人是成廉的心腹,专门负责死盯陈登。
“这是从南边截回来的密信拓本。”陈宫将几份帛条依次摊开在宽大的舆图上,“陈登近期派往许都的信使,已从半月一趟增加到了每三日一趟。
信中虽多是冠冕堂皇地汇报徐州军政,但字里行间夹带了大量试探——比如将军是否对他起疑,是否打算让他久镇广陵,乃至将军对曹操的态度有无微妙变化。”
张辽手指猛地收紧,骨节泛白:“陈元龙这是在替曹贼当细作!
将军,要不要末将立刻率八百并州骑去广陵走一趟,直接褫夺了他的印绶?”
“不用。”吕布抬了抬手,目光深邃地盯着舆图上的广陵城,“他写给曹孟德的每一个字,在送进许都城门之前,我都会先看一遍。
现在留着他,比杀了他有用——曹操想通过他摸清我的底细,我也正好借他的笔,看看曹操究竟在忌惮什么,等哪天陈登不写这些信了,那才是他真正准备动手拔刀的时候。”
陈宫赞同地抚了抚须,接口道:“将军所言极是。
此外,许都那边的暗线也传回了消息——曹操原本针对我军的合围计划,已暂时搁置。”
陈宫的手指移向黄河以北:“袁绍在河北对公孙瓒发起了猛攻,易京危在旦夕,公孙瓒连连遣使向许都求援。
曹操的主力如今被袁绍死死牵制在黄河南岸,南线兵力空前虚弱。
正因如此,曹操才会急不可耐地降诏,催促将军去许都‘述职’。
他不是想封赏,而是想把将军扣在天子脚下当人质!
。”
吕布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用指尖在广陵的位置上重重叩了一下。
陈登这颗棋子,还能再压一阵,但也压不了太久了。
等淮南的地盘和兵源彻底消化完毕,广陵的这笔旧账,就该连本带利地清算了。
与此同时,庐江前线也传回了军报。
孙策在得知徐州军兵不血刃接收了皖城,派出一支水陆混编的前锋试图渡江北上。
然而,江东兵刚在肥水南岸露头,就被徐州军游弋的并州精骑一个冲锋切断了阵型,被迫退回水里。
随后,孙策咽不下这口气,遣使直奔寿春,向镇守在那里的高顺索要皖城,言辞傲慢,声称“皖城乃江东旧地。”
面对江东的虚声恫吓,陷阵营统帅高顺的回复极其简洁,只有冷冰冰的两句话:
“皖城已归徐州。
若孙将军不服,可带兵来取。”
孙策最终没有带兵来取。
因为当他的使者无功而返时,皖城府库里堆积如山的存粮、军械,乃至周边的壮丁,早已被徐州军运得干干净净,留给江东的只有一座空城。
不仅如此,在皖城以西的大别山深处,另一场无声的收编也已尘埃落定。
纪灵派去联络的亲信带回了捷报:盘踞山中的几股山越残部,共计三千余人(其中青壮过半),在得知纪灵已降、且妻儿老小皆在下邳安然后,再无顾虑。
各部头领带着族人走出深山老林,在庐江城外向徐州军交出了旧旗。
至此,淮南之战的最后一点余波,被吕布稳稳攥入掌心。
而真正震动江南的,是另一份带有血腥味的战报。
孙策亲自率领解烦营轻骑,咬住了袁术仓皇南逃的后队,在历阳附近的江岸边,打响了最后一仗。
这根本算不上交锋。
袁术身边仅存的数百残兵,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,被孙策的骑兵一个冲锋便彻底碾碎。
袁术本人被生擒活捉,他的妻妾子女早在寿春城破时就被吕布打包送往了许都,此刻陪在这位“仲氏皇帝”身边的,只剩几个瑟瑟发抖的老仆和贴身太监。
孙策没有动刀杀他。
他让人将五花大绑的袁术押到历阳城外波涛汹涌的长江边。
在列阵的江东子弟面前,孙策拔出佩剑,当众历数袁术之罪——僭越称帝、背信弃义、鱼肉淮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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