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效了。”樊医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如释重负,“两个时辰后再进一剂,留半丸清心丸备用。
今夜若能安睡,明日再巩固一剂便无大碍。”
杜绾将碗底残余的药汁一勺勺喂尽。
秦朗迷糊地翕动着嘴唇,本能地吞咽。
直到咽下最后一口,孩子浓密的睫毛颤了颤,终于睁开了眼。
“娘……我渴。”
杜绾的手猛地悬停在半空。
木勺僵持了数秒,一滴药汁砸在锦被上,洇出一小圈深褐色的渍痕。
她慌忙低头放下药碗,拿起帕子轻柔地拭去秦朗唇角的药渍,声音出奇的平稳:“渴就喝水,娘这就去倒。”
温水润了喉,秦朗迷迷糊糊地偏过头,正对上伫立在床前的吕布。
孩子茫然地眨了两下眼,小嘴一瘪,忽地伸出滚烫的小手,死死攥住了吕布的衣袖,含混不清地嘟囔:“爹爹……什么时候回来?”
杜绾端着茶盏的背影倏然一僵。
吕布顺势在床沿坐下,粗糙的大手覆上秦朗的头顶。
三岁稚童的发丝柔软得像春日的柳絮。
他注视着小家伙干裂的唇瓣和眼角未干的泪痕,放缓了粗粝的嗓音:“你爹在淮南,正替你挡着袁术的千军万马。
他眼下回不来,你须得好好养病,养好了身子,才能站着等他凯旋。”
秦朗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睛,却没有再哭闹。
他将小脸往被褥里埋了埋,翻了个身,再次沉沉睡去。
只是那只手,依旧紧紧攥着吕布的袖口,掰都掰不开。
吕布没有强行抽回衣袖。
他如一尊铁塔般静坐床畔,听着幼童匀称的呼吸声。
杜绾默立在他身后,素色裙袖下的双手,已将衣料攥出了一片细碎凌乱的褶皱。
窗外,雨停了。
刁斗声自校场方向隐约飘来,刺破了清晨的薄雾——高顺的陷阵营已然开始操练。
就在此时,廊道里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粗重的脚步声。
亲兵三步并作两步冲至内室门外,不敢推门,只隔着厚重的门扇压低了嗓音急报:“将军!
陈长史紧急求见——许都来人了!
第二批使臣,天未亮便已在渡口登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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