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「是晚辈今夜自己推的。
晚辈起了三本帐。」
「第一本:帘後那位,就是三百年前轿中之人。
不老不死,三百年一直坐在那个位置。
晚辈以为不像。
因为先帝残影是真的,三代人等台醒是真的。
若天家就是拆柱的那一层,这场等待,是一出没有观众的戏。
不合算。」
「第二本:珠随位传,历代天子皆佩。
晚辈以为也不对。
台上前辈亲见,三百年前,轿与御座是两处,玺与印是两方。
那一夜,是两个存在。」
「第三本。」
苏秦一字一字:「珠,易主了。
「三百年间的某一代,天家从那一层手里,把这串珠夺了过来。
或者接了过来。
若是这一本,那麽三代人等台醒,等的是盟军。
今日帘边那一亮,不是威慑。」
「是接头。」
「天家不是那一层的手套。
天家是那一层的囚徒。」
「或者,对手。」
「三本帐,晚辈都断不了。
晚辈按帐房的规矩,挂起,不结。」
「晚辈知道的,全在这儿了。」
「请前辈,判卷。」
正堂之内,静了很久。
青白的灯焰,纹丝不动。
老者捧着茶盏,慢慢地喝完了最後一口,把盏搁回桌上。
盏底碰着桌面,极轻的一声。
「三本帐。」
他缓缓开口:「第一本,错。」
「第二本,错。」
「第三本。」
老者擡起眼。
「对了一半。」
苏秦的心,重重一跳。
——
「哪一半对,哪一半错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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