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臣恩在赫,参见大王。
深夜被召,惊扰大王歇息,还望大王恕罪。”
百济王没有开口让他起身,就这么静静看着跪地的他,沉默几秒后,缓缓开口问话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恩老,你如今年纪多大?”
恩在赫老实回话:“回大王,老臣今年六十二岁。”
百济王淡淡说道:“六十二岁,已然年迈。
本该安享晚年,不用再操心朝堂军政、城池危局。
“今夜还让你深夜奔波入宫,实在是委屈你了。”
恩在赫恭敬回话:“大王身居高位,日夜操劳国事,尚且不敢懈怠。
“大王召见,是老臣的荣幸,老臣不敢有半句推辞,更无委屈可言。”
百济王轻轻抬手:“起来吧,一旁落座说话。”
恩在赫谢过王恩,起身坐到侧边的凳子上,坐姿端正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,屏息凝神,等待百济王问话,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百济王没有铺垫客套,直接开门见山,直击要害:“恩老,这几日围城困守,你夜间歇息得安稳吗?”
恩在赫谨慎回话:“回大王,还算安稳。
只是近日天气闷热,加上城外唐军围城,局势紧张,夜里睡得不算踏实。”
百济王盯着他,继续追问:“睡得不踏实,是因为天气闷热,还是因为心里藏着心事,夜夜难安?”
恩在赫心里越发笃定,事情彻底暴露,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从容应答。
“老臣虽然早已致仕,不在朝堂任职,但身为百济老臣,世受王恩。
“如今大敌当前、城池被困、百姓惶惶,老臣心系家国,难免日夜忧心,仅此而已,并无其他心事。”
百济王微微点头,语气骤然转冷:“心系国事,的确是忠臣本分。
“但寡人听闻,你这几日的府邸,夜里可是格外热闹,宾客不断,倒是一点都不冷清。”
这句话一出,恩在赫心脏猛地一沉,所有侥幸彻底落空。
但他依旧强行镇定,故作不解地开口辩解:“大王说笑了。
“老臣年迈体衰,素来不喜喧闹,入夜之后便关门闭户、早早歇息,府中从无夜客到访,何来热闹一说?
“怕是有人恶意造谣、挑拨离间,误导大王。”
百济王懒得跟他虚与委蛇,沉默着从桌案下方抽出一张纸条,轻轻放在桌面上,缓缓推到恩在赫面前。
纸条短小单薄,上面只有七个字:三日后夜半,北门。
无落款、无抬头,正是苏长歌传回的密信。
百济王平静开口:“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