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丽质站在旁边,得意地说了一句:“她本来就聪明,以前只是没机会。”
苏长歌没有再说什么,把那张羊皮小心地卷起来,放进书桌的抽屉里,然后拉开另一个抽屉,取出一张空白的公文纸铺开,提起笔开始起草一份给朝廷的报告。
城阳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其他事了,便转身走出了书房。
她走到门口时打了一个哈欠,抬手掩住嘴,然后沿着走廊朝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她已经半个月没有在床上睡过觉了,现在只想躺下来,好好睡一觉。
苏长歌在边境又开了一个易市点,位置就在谷口附近,距离扎西的部落大约十里,骑马小半个时辰就到。
选址是城阳定的,她在那片区域住了两晚,把周边的地形和水源都摸了一遍,最终选了河谷东岸一片地势开阔的平地。
那里靠近水源,远离悬崖,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也有足够的空间疏散。
苏长歌没有亲自去看,听了城阳的描述之后,直接在图纸上画了个圈,说了一句:“就这儿吧。”
易市点的设施很简单,没有围墙,没有棚子,只在平地上用木桩和绳索圈出了一块大约两亩的区域,入口处立了一根木杆,杆顶挂一面褪了色的红旗。
旗子是兰州织坊淘汰下来的旧布,虽然褪了色但在灰黄色的戈壁滩上依然显眼,隔着两三里就能看到。
区域内平整了地面,清除了碎石和杂草,搭了两顶行军帐篷,一顶存放货物,一顶供兰州这边派驻的人员住宿和休整。
没有柜台,没有货架,货物就装在麻袋和木箱里,堆在帐篷内的草席上,有人来换就当面打开验货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银货两讫。
兰州这边每半月派人去一次,每次去十个人,一个管事,两个伙计,七个护卫。
管事负责主持交易和登记账目,伙计负责搬运和清点货物,护卫负责警戒和安全。
他们从兰州出发时,赶着两辆牛车,车上装着布匹、食盐和茶砖,都是吐蕃人最需要的物资。
到了易市点之后,他们把货物从牛车上卸下来,搬进帐篷里码好,然后在木杆上升起红旗,表示“开市了”。
消息传出去之后,附近的吐蕃牧民就会赶着羊、背着皮子、驮着羊毛,从四面八方汇集到那面红旗下面来。
头几次还需要城阳跟着做翻译。
她骑着马跟着队伍一起到易市点,站在帐篷门口,用吐蕃话跟前来交易的牧民沟通。
问清楚对方想换什么、愿意出多少货、对价格有没有异议。
她不在的时候,双方就只能靠比划。
但比划的次数多了,双方都摸索出了一套固定的手势体系。
伸几根手指代表什么价格,拍几下胸脯代表什么货物,点头摇头代表同意或拒绝。
这套手势体系没有任何书面记录,完全是实践中磨合出来的,但准确率很高,极少出现误解。
到了第三次交易的时候,城阳已经不需要全程跟着了。
她只需要在每个交易日的开始和结束时去一趟,处理一些比较复杂或者有争议的交易,中间的大部分时间,管事和牧民们靠比划就能顺利完成交易。
有一个护卫从易市点轮值回来后,在府衙的院子里碰到苏长歌,主动停下脚步,说了一句:
“侯爷,那个地方现在天天有人等着换东西,不是开市那天才来人,平时也有人守在附近,搭了个小帐篷,住在那里等。
“我们每次去的时候,还没升红旗呢,就已经有人在入口处坐着了。”
苏长歌听完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护卫等了一会儿,确认苏长歌没有其他吩咐,便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
小兕子是在饭桌上听说城阳去了吐蕃的。
城阳出发那天她不在场,等她放学回来,城阳已经走了。
她问李丽质:“二姐去哪了?”
李丽质说:“去了西边,过几天就回来。”
小兕子没有多问,但那几天她每天放学后都会跑到城门口站一会儿,往西边的官道上看一阵,然后转身回家。
城阳回来的那天,小兕子正在院子里写作业,听到门口的动静,抬起头看到城阳牵着马走进院子。
她放下铅笔跑过去,站在城阳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说了一句:“二姐,你黑了。”
城阳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,笑了一下,没有接话,牵着马去了马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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