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湖楼的雅间“听雪轩”,炭火烧得正旺,几案上摆满了精致的杭帮菜:蟹酿橙、宋嫂鱼羹、东坡肉、龙井虾仁。
暖香四溢,与窗外西湖的寒烟形成鲜明对比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“热烈”起来。
周孟惜使了个眼色,郑穆立刻起身,端着满满一杯酒:“贾大人,您文武双全,陛下钦点,实乃我杭州士林之幸!
下官敬您一杯,祝大人履新顺遂,桃李满东南!” 一饮而尽,亮杯底。
周瑜含笑举杯:“郑大人客气。” 同样一饮而尽,面不改色。
陈烈接着站起,引经据典:“《诗》云,‘既醉以酒,既饱以德’。
贾大人,请!” 又是一满杯。
“请。” 周瑜从容饮尽。
靳轼看热闹不嫌事大,亲自执壶:“贾大人海量!
来来来,尝尝这钱塘特产的‘梨花春’,清冽甘醇,后劲……嘿嘿,绵绵不绝!” 连斟三杯。
周瑜来者不拒,杯杯见底,脸上依旧只是浮着淡淡的红晕,眼神清亮。
孙括在一旁默默观察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某种节拍。
这时,屏风后的乐师开始演奏助兴。
丝竹悠扬,奏的是一曲当时流行的《霓裳中序》。
周瑜仔细的听着,不自觉的微微蹙眉,放下酒杯,侧耳倾听片刻,轻声对旁边的靳轼说:“靳夫子,这‘入破’第三叠的第三拍,箜篌的‘羽’音,似乎比笛子的‘角’音低了一律半?
听着稍显……滞涩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座还真有懂音律的人,顿时一静。
乐声也尴尬地停了下来。
周孟惜嗤笑一声:“贾大人说笑了吧?
此乃教坊名曲,乐师亦是名家,怎会有错?
莫非将军对这清雅之音……不大适应?” 陈烈和郑穆也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。
靳轼却眼睛一亮,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旋律,又看看周瑜淡定的神色,忽然抚掌:“妙啊!
贾大人好耳力!
方才那处转折,确有些微不谐,似是箜篌调弦略松了一丝!
乐师,快快检查!”
乐师慌忙检查,果然发现一根箜篌弦微松,调准后重新演奏,那段旋律立刻变得流畅圆润。
孙括看向周瑜的目光,多了几分真正的惊讶和兴趣。
周瑜淡然一笑,举箸夹了一片莼菜:“些许微末之技,贻笑大方了。
诸位请,这莼羹甚是鲜美。”
酒足饭饱,周孟惜觉得火候到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“贾大人,今日良辰美景,高朋满座,不可无诗啊!
大人新官上任,又值岁末,不如就以‘腊月接印’为题,赋诗一首,让我等也领略一下新学政的文采风流?
也为今日雅集增色!”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瑜。
陈烈、郑穆立刻附和:“周教授所言极是!”“提学大人请不吝赐教!”
靳轼笑嘻嘻地铺开纸笔:“我来为大人研墨!” 孙括也放下酒杯,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周瑜想到了文人相聚,难免是要作诗的,不过这一路上他心里乱的很,虽然找了些诗词格律看,可却还达不到信手拈来一首七律的水平,
果然,只要你有短板,人家就拿你的短处攻击你。
行吧!
不就是作诗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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