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今天要是没压住他,到了南衙,咱们连大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镇抚司不养废物。”顾长平靠在软垫上,闭目养神,“赵敬堂给我这身皮,是要我去咬人的。
如果我连他手底下一条不听话的狗都镇不住,他随时会把我换掉。”
“陈四死了,空出来一个总旗的肥缺。
南衙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。”王七擦着刀,“你硬生生空降下来摘了桃子,这南衙里想弄死你的人,估计能排满一条街。”
“那就看谁的刀更硬。”顾长平语气极淡。
半个时辰后。
马车停在镇抚司南衙门前。
大明朝的权力中枢,透着一股森严的压迫感。
高大的朱漆大门前,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张牙舞爪。
门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锦衣卫,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。
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和药苦味,那是从后院诏狱里常年散发出来的。
顾长平走下马车。
沈纪低着头,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。
他这副惨状,本身就是一块最好的活招牌。
跨过高高的门槛,走进南衙的院子。
院子里极其宽阔,青砖铺地。
此刻,院子里三三两两地聚着几十号穿着飞鱼服和曳撒的锦衣卫。
这些人都是陈四生前的手下。
总旗身死,他们群龙无首了半个多月,今天正是新上官点卯的日子。
看到顾长平走进来,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。
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顾长平身上。
有审视,有不屑,有忌惮,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跟在顾长平身后、被打得不成人样的沈纪时,不少人的脸色变了。
沈纪是这群人里资历最老的小旗,原本是最有希望接任总旗的人选。
现在却像条丧家犬一样跟在一个陌生人屁股后面。
顾长平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他径直穿过院子,走进正前方的总旗公房。
公房里陈设简单。
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,一把太师椅,墙上挂着几把刑具。
顾长平走到书案后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王七像一尊门神一样,双手抱刀站在他身侧。
“都滚进来。”顾长平没有提高音量,但声音极其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。
几十号人陆陆续续走进公房,将宽敞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。
没有人说话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顾长平解下腰间的象牙腰牌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书案上。
“我叫顾长平。
从今天起,接陈四的位子。”顾长平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,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,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
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,凭什么骑在你们头上拉屎拉尿。”
人群中传来极其细微的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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