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大明朝的命,也买他自己的命。”
顾长平指着地窖入口。
“你们以为这钱是钱谦益的?
错。
从沈廷扬下令查抄的那一刻起,这钱就是江防大营的军粮,是黄得功手里的刀枪。
你们谁敢在这上面伸手,就是在从沈廷扬的兜里掏钱,就是在挖江北几万大军的肉。”
顾长平看着沈纪。
“你觉得,沈廷扬会跟你们讲镇抚司的规矩?
他只会让赵敬堂把你们的爪子剁下来,连同你们的脑袋一起挂在北衙的旗杆上,给江北的将士祭旗。”
沈纪的腿肚子开始转筋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,自己刚才差点一脚踩进鬼门关。
贪财是本性,但跟命比起来,金子就是一块废铁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现在怎么干?”沈纪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。
“造册,装箱,贴封条。”顾长平下达命令,“把地窖里的东西,一五一十地给我搬出来。
每一锭银子,每一块金砖,都要登记清楚。
手脚放干净点,谁要是让我发现身上多了一文钱,不用北衙动手,我亲自扒了他的皮。”
“是!”
五十名南衙力士齐刷刷地应诺。
贪婪被恐惧彻底压垮。
他们立刻转身,按照顾长平的规矩,老老实实地开始干活。
王七靠在假山旁,看着这一切,干瘪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你倒是清醒。”王七压低声音,“辽东那边,兵部发下来的军饷,过一层扒一层,到了大头兵手里,十成能剩下两成就算烧高香了。
这帮孙子还想在这上面捞油水,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“因为江南不是辽东。”顾长平看着一箱箱被抬出来的银冬瓜,“辽东的钱是朝廷拨的,这是无主之财。
这里的钱,是沈廷扬硬生生从江南士绅嘴里抠出来的。
他顶着天大的压力,怎么可能容忍底下人中饱私囊。”
半山园的财富,彻底刷新了顾长平对大明朝贫富差距的认知。
整整三个时辰。
南衙的力士们像搬运工一样,将地窖里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抬到前院。
白银八十多万两。
黄金五千两。
这还不算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和地契。
八十多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?
崇祯十五年,大明朝一年的太仓岁入,也不过四百多万两。
钱谦益一个致仕多年的阁老,单是这处地窖的现银,就抵得上大明朝两成的国库岁入。
顾长平冷眼看着那些装满金银的红木大箱。
难怪大明朝会亡。
血都流进了这些人的肚子里,外面的躯壳早就成了一具干尸。
几十辆临时征调来的牛车和骡车停在半山园外。
南衙的力士们将贴好封条的箱子一车车装好。
顾长平拿着沈纪递过来的账册,翻看了一遍。
账面做得极其干净。
没有虚报,没有隐瞒。
这五十个兵痞在死亡的威胁下,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老实。
“走,去北衙。”顾长平合上账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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