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流贼阵中分开一条道。
几名骑兵策马上前,手里没有拿兵器,而是高高举起了一面残破不堪的大旗。
那面旗子不是张献忠的,而是洗得发白的黄底,中间用粗糙的针脚绣着一个黑色的“闯”字。
风一吹,那面破旗展开。
原本混乱不堪的凤阳军阵,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。
很多上了年纪的老兵,死死盯着那面旗子,眼珠子都不会转了。
高迎祥的战旗。
第一代闯王的老旗。
“对面的弟兄听着!”流贼阵中,一员前锋主将运足了中气,声音在峡谷里回荡,“大王知道你们是当年老营的弟兄!
刘良佐那狗娘养的断了你们的粮,把你们往死路上逼!
大王念旧情,不忍心看弟兄们送死!”
那主将一把抽出腰刀,指着身后的几辆木车:“大王说了!
只要弟兄们放下兵器,过来认这面老旗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!
以后跟着大王,打进江南,吃香喝辣!”
这番话,句句戳在这一万炮灰的死穴上。
没粮,被卖,绝路。
而对面,是当年一起造反的老主顾,是有肉有酒的生路。
凤阳军阵中,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长枪。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点火星,瞬间引爆了整个火药桶。
越来越多的兵器被扔在地上。
那些原本就出身流贼的老营兵,眼底泛起了狂热的光。
“不许退!
谁敢投降,老子活劈了他!”参将双眼通红,挥舞着腰刀,一刀砍翻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逃兵。
鲜血溅在旁边的几个老兵脸上。
那几个老兵没躲,反而转过头,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盯着参将。
“当官的,刘良佐把我们当狗,你也把我们当狗。”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缓缓握紧了手里的长矛,“老子当年跟着闯王吃香喝辣的时候,你他娘的还不知道在哪和泥巴呢!”
“反了你……”
参将的话没说完。
三杆长矛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捅了过来,毫无预兆,狠辣至极。
一杆刺穿了战马的脖子,另外两杆直接捅穿了参将的胸甲,将他硬生生从马背上挑了下来。
参将重重摔在泥地里,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,抽搐了两下,断了气。
杀官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几个把总和千总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手底下的兵乱刀砍成了肉泥。
一万人的队伍,彻底哗变。
对面的流贼前锋主将看着这一幕,仰头大笑。
“好!
都是老营的种!
够狠!”他一挥手,“全军下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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