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良佐从土堆里爬起来,用力甩了甩脑袋,抖落一头黄土。
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亲兵,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藏兵洞,趴在残破的女墙上往外看。
城外那个不可一世的炮阵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坑。
残存的几门红夷大炮歪倒在泥水里,炮手死伤殆尽,周围的流贼阵型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,哀嚎声震天动地。
刘良佐那只充血的独眼猛地瞪圆,脸上的横肉疯狂颤抖,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张狂的嘶吼。
“炸了!
真他娘的炸了!”
刘良佐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慢步走出藏兵洞的顾长平,眼神里透着一股见了鬼般的惊骇与狂喜。
“顾长平!
真被你算准了!”
刘良佐一把抄起插在旁边的鬼头大刀,刀锋直指城外那片黑色的潮水,声如洪钟:“铁疙瘩废了!
弟兄们,给老子上墙!
把这帮狗娘养的剁碎了喂狗!”
凤阳大营的守军如梦初醒。
压在头顶的催命符没了,这帮兵痞骨子里的凶性再次被激发出来。
几万人嚎叫着涌上残破的营墙,弓弩手重新就位,滚木礌石被一筐筐地抬了上来。
城外。
张献忠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看着化为火海的炮阵,那张枣红色的脸扭曲成了极其骇人的形状。
他最倚仗的攻坚利器,就这么没了。
“大王!
炮阵毁了,弟兄们死伤惨重,要不先撤下来……”一名偏将策马上前,硬着头皮劝谏。
“撤?”张献忠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,反手一刀,直接扎进了那偏将的咽喉。
偏将捂着喷血的脖子,栽下马背。
张献忠抽出匕首,在马鬃上蹭了蹭血迹,浑浊的黄眼珠死死盯着前方的凤阳大营,又回头看了一眼极远处地平线上那条隐约可见的黑线。
黄得功的骑兵还在那里。
只要他敢下令后退半步,那两万精骑就会立刻扑上来,把他的五万大军像赶鸭子一样踩成肉泥。
没有退路。
“传老子将令!”张献忠破锣般的嗓音在阵前炸响,“没有大炮,就拿人命填!
前锋营死绝了中军上,中军死绝了老营上!
今天日落之前,谁要是拿不下这道破墙,老子活剐了他全家!
擂鼓!
攻城!”
沉闷的战鼓声响彻云霄。
五万流贼大军,彻底变成了被逼入绝境的疯狗。
他们没有云梯,没有冲车。
最前面的一批流贼,扛着装满泥土的麻袋,甚至抱着同伴的尸体,顶着城墙上如飞蝗般落下的箭雨,疯狂地冲向壕沟。
人命在这个时刻变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。
第一道壕沟很快被尸体和麻袋填平。
流贼们踩着软绵绵的血肉,继续向第二道壕沟冲锋。
城墙上,刘良佐亲自督战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