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平仓监生闹事,也是他们出的银子。
所有罪名,全推给他们。”
吴伟业死盯着那份供状,眼珠充血:“这是攀咬!
这是构陷!
你们要我把整个江南士林拉下水!”
“对。”顾长平坦然应下,“把他们拉下水,你就是被胁迫的从犯。
大司马保你流放琼州,你全家老小也能活。
不签,王道直审你的那天,就是你吴家满门抄斩的日子。”
顾长平转身走向木梯。
“只给你半个时辰。”他踩上台阶,“半个时辰后,这上面要是没你的画押……七叔,把他的舌头割了。
哑巴在钦差面前,是开不了口的。”
“得令。”王七拔出雁翎刀,刀锋在风灯下闪过一抹森寒。
舱门重新关上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底舱里便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。
那是一个清流名士骨头被彻底敲碎后的动静。
三日后,金陵城北码头。
江风呼啸,三百艘吃水极深的漕船首尾相连,将江面堵得严严实实。
码头上空荡荡的,没见一个迎接的百官。
金陵城里的文武,早被镇抚司这半个月的抄家吓破了胆,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触沈廷扬的霉头。
跳板搭下。
两万五千名江防大营精锐披坚执锐,鱼贯而下。
从江北血肉磨盘里带回来的肃杀与血腥味,瞬间笼罩了整个码头。
紧接着,是一车车从张献忠老巢缴获的粮食辎重。
整整二十万石,堆积如山,沉甸甸地压在了金陵城的地界上。
沈廷扬没下船。
他立在旗舰船头,俯视着下方的兵马,直接下令。
“左掖军接管九门,右掖军接管常平仓和武库。
没兵部大印,任何人不得进出金陵。”老尚书的声音借着传令兵在码头上空回荡,“告诉应天府,金陵全城戒严!
敢聚众闹事者,按通敌论处,就地正法!”
这是彻底撕破脸了。
沈廷扬在用最生硬的刀把子告诉即将进城的钦差和江南士绅:这金陵城,现在是他说了算。
顾长平带着南衙的三十号力士,牵马立在码头边缘。
“总旗爷,大司马这是要造反啊?”沈纪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甲士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造反不用拉二十万石粮食回来。”顾长平翻身上马,“这是在立威。
走,回南衙。”
乌衣巷。
院里的老槐树抽了新芽。
顾长平推门进去,沈青螺正坐在屋檐下择菜。
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,女孩明显松了口气,麻利地端来温水。
顾长平洗净手脸,换下那身血腥味极重的飞鱼服,套了件不起眼的青色直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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