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大人上达天听,正朝廷法度!”
“求大人正朝廷法度!”后头的士绅齐声附和。
王道直没接那份血书。
他布满血丝的目光越过那个礼部侍郎,落在不远处一张八仙桌上。
那桌上摆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乳猪。
王道直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。
从彭泽湖一路杀过来,他吃的是发霉糙米,喝的是带血河水,亲眼看着江北百姓为半块树皮把脑浆子打出来。
身边的护卫为了保他,被流贼剁成了肉泥。
现在,这帮人却在他面前摆了十里酒肉,哭喊着活不下去了。
“王大人?”礼部侍郎见王道直不接血书,愣了一下,又把血书往前递了递。
就在这时,流民堆里猛地爆出一声凄厉的嚎叫。
“饿啊——!
大老爷给口吃的吧!”
这声嚎叫像是个信号。
一千个饿死鬼同时朝着马车和长街宴的方向疯狂磕头,砰砰的动静生生压过了士绅的哭声。
“我们要吃饭!
我们要活命!”
混在里头的镇抚司暗桩掐准时机,扯着嗓子吼出顾长平交代的话。
“大司马端了流贼老巢!
拉回了二十万石救命粮!
大司马给饭吃!”
“二十万石救命粮!”
“给饭吃!”
一千个饿鬼瞬间炸了锅。
他们哪管什么钦差、什么士林领袖,脑子里只剩下“粮食”和“饭”。
前排的流民疯了一样扑向长街宴。
“放肆!
拦住这帮贱民!”士绅们大惊失色,家丁们挥舞着棍棒拼命阻拦。
饿鬼哪还怕棍子。
一个流民被砸破了头,满脸是血,硬是顶着棍棒扑到桌上,一口咬住烤乳猪死不松口。
后头的流民潮水般涌上来,瞬间掀翻了几十张八仙桌。
烤肉、花雕酒散落一地。
流民们趴在地上,连泥带土把肉往嘴里塞,嚼都不嚼直接咽。
有人因为咽得太急,翻着白眼在地上抽搐。
“成何体统!
成何体统!”礼部侍郎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些流民破口大骂,“王大人,您看!
这就是沈廷扬纵容出来的暴民!
这金陵城还有王法吗?
!”
“王法?”
王道直终于开口了。
他嗓子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。
撑着残破的车厢壁,王道直慢慢站直身子。
左腿伤口崩裂,血水顺着破布直往外渗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“你们跟本官谈王法?”王道直低头盯着那个礼部侍郎,眼底火光直冒,“本官这一路,看的是易子而食,看的是白骨露于野!
你们这群在金陵城里吃烤乳猪、喝陈年花雕的人,跑来跟本官哭诉活不下去了?”
礼部侍郎脸色一僵:“大人,我等是为朝廷纲纪……”
“去你娘的朝廷纲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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