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睿继续说:“雁门关这一仗,云锦打得漂亮。
但她也说了:这只是第一局,战争还没结束。
草原人退了一次,还会来第二次、第三次。
我们要想的,不是‘打不打’,是‘怎么打’——怎么用最少的钱,打最有效的仗。”
他看向王守义:“王爱卿,两百万两,能撑多久?”
王守义想了想,谨慎回答:“如果只守不攻,只保北境三关(雁门、居庸、紫荆),不主动出击……半年。”
“如果主动出击呢?”
“三个月都撑不到。”王守义说得斩钉截铁,“大军一动,粮草、军饷、马匹、器械……哪样不要钱?
北境离长安两千里,运粮的损耗就得占三成!
这仗,打不起。”
赵无忌急了:“陛下!
不能只守不攻啊!
草原人这次退了,下次还会来!
十年一次,百年一次……没完没了!
不如趁现在,一劳永逸!”
“一劳永逸?”李睿笑了,笑得没什么温度,“赵爱卿,你告诉我:怎么一劳永逸?
把草原人全杀光?
杀得光吗?
就算杀光了,那片草原,我们能去住吗?
能去种田吗?”
赵无忌噎住了。
草原苦寒,汉人住不惯,也种不了中原的庄稼。
历史上,汉朝打匈奴,唐朝打突厥,都是打赢了就撤,从没想过长期占领——因为占领的成本,比打仗还高。
“所以,”李睿总结,“这仗,要打,但不能硬打。
要巧打。”
他看向李慕言:“李卿。”
李慕言一愣,随即上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
“你之前在兵部待过,也去过北境。”李睿说,“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——好奇的,审视的,嫉妒的,警惕的。
李慕言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心神,才开口:“陛下,臣以为……这仗的关键,不在战场,在草原内部。”
“哦?”李睿挑眉,“详细说。”
“是。”李慕言整理了一下思路,“臣十年前在铜驼镇时,和草原人打过交道。
草原部落联盟,看似一体,实则松散——大汗的权威,靠的是实力和利益分配。
如果大汗能给各部好处,各部就听他的;如果给不了,或者分配不公……联盟就会出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阿保光这次南征,动员了整个草原的力量。
但草原各部情况不同:有的富,有的穷;有的近,有的远;有的和阿保光亲,有的有旧怨。
强征之下,必然有不满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,我们可以利用这种不满。”李慕言说,“不用大军硬拼,而是……分化。
联络那些被排挤的部落,许以好处,让他们‘拖后腿’——粮草不济,马匹生病,征兵不力……随便什么理由,只要能拖住阿保光的大军就行。”
殿里响起窃窃私语。
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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