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
“总的缺口……大约八万石。
而且,要快——一个月内,必须到位。
否则……”
否则什么,他没说。
但郭淮懂。
否则,前线的将士,会饿着肚子打仗;后方的百姓,会为了一口粮,砸官府,抢粮仓。
到时候,外患未平,内乱先起——靖安镇这么多年攒下的民心,会……一夜崩塌。
“八万石……”郭淮喃喃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,像在算账,也像在……想辙,“洛京粮仓,还有多少?”
“十二万石。”李慕言说,“但那是……备荒粮,轻易动不得。
而且,就算全拿出来,也只够……救急,不够……打仗。”
“淮南那边呢?”郭淮问,“司徒凌星前年签的盐铁协议,不是说……可以用盐换粮吗?”
“可以。”李慕言点头,“但淮南的粮食,走水路运过来,至少……要一个月。
而且,盐换粮的‘价’,被淮南大族压得很低——咱们吃大亏。”
“那……”郭淮想了想,“草原呢?
明月那边……有没有可能,从乌桓、或者别的部落,买些粮?”
“难。”李慕言摇头,“草原今年……也旱。
牛羊掉膘,各部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。
而且,右贤王正盯着呢——谁敢卖粮给咱们,就是……通敌。”
三条路,都堵死了。
书房里,又静下来。
只有铜漏,滴答,滴答——像生命,在一点点流逝。
良久,郭淮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,但……眼里有光。
“慕言,”他说,“你还记得……十年前,在铜驼镇,咱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吗?”
李慕言一愣:
“怎么活下来的?”
“靠……”郭淮一字一顿,“‘抢’。”
他顿了顿,解释:
“不是抢百姓的粮——是抢……敌人的粮。
青山军当年,人少,粮更少。
李青山怎么做的?
他带着咱们,专挑那些‘为富不仁’的豪强、贪官、军阀下手——抢他们的粮仓,分给流民,也……养活自己。”
李慕言眼睛一亮: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对。”郭淮点头,“河北那些囤粮的奸商,背后有炽阳旧部撑腰。
他们敢囤,咱们就敢……‘征’。
以‘平抑粮价、备战备荒’的名义,强行征购——价格,按市价的……七成。
不服?
那就……查查他们的税账、田契、还有……通敌的证据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这些人,屁股底下……没几个干净的。
只要咱们想查,总能……查出点东西。
到时候,是乖乖卖粮,还是……蹲大牢,他们……自己选。”
李慕言想了想,问:
“那……北朔的粮呢?
总不能也从河北征吧——那边本来就旱,再征,真要民变了。”
“北朔的粮……”郭淮笑了,笑容里带着点……狡黠,“从……凌川镇‘借’。”
“凌川镇?”李慕言一愣,“李嗣源……会借?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