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那石匠工头,摆手接了一句来:“要说这懂行的,小老儿倒是曾见过一回。
就是那县城西头饭食铺的丁老头,他家最拿手的就是盐焗鸡。
好似还是传了几辈人的老手艺,若是拿了鸡卖与他家,我看还成,但要是想学却是不能够的。”
却听得这旁的老村长,忙是摆手应道:“咱们又怎么好夺了人家的祖传手艺,不过是想着早日能把县太爷的帐给还上,才是顶要紧。”
“有你老村长这一句话,咱也算帮你一次。
回头我们进城修道面时,就往那丁老头家给你们说合这事,余下他要怎样的鸡,你们自己商量便成。
小老儿我旁的不想,就等着过几月后,也给我们哥几个捎带上两只来就成!”
得了这话,不提老村长欢喜的很,就是一旁的众村民哪有不乐意的道理。
这才刚养上鸡仔,那头就有人帮着寻好了卖家,这可是大好事。
要不然等是养大了后,还得每每赶集摆上半日的,他们原都是农户出身,更多的反倒是愿意在地里忙活。
如今得了这一说,别的不提就是省事省力上,就使得大家伙都愿意,直接叫那家饭食铺子拉走了事。
接下来的半月间,应下修正县城道面的石匠们,已是将缺损最甚的几条主道填补一新。
余下几处,也仅不足过往的四成来,瞧在县衙的几位大人们的眼中,也俱是颔首频频。
踏上焕然一新的街面,无论是本就在县城中居住的百姓们,就是难得过往一回的路人,也不由觉得整个县城都亮堂了几分。
再不见没逢雨后,就被途经坑洼所在车马,溅得一身泥浆子的尴尬。
取而代之的是,平整划一的结实道面。
“你别说,这位新知县老爷来了后,再没整日帮着农户、林户们办差事。
咱们县城里的街面也算是修的不错,单这点我看这知县老爷还算成吧。”
正坐在斜对门小院里的老妇人,却是摇了摇头。
讪笑着抬手一指西北的方向,直言说道:“要是那位大老爷,能在这三年里把咱们这县城外,早塌没了半边的城墙给修回来。”
说着就是杨了杨脖子,跳了个大拇哥,又是一声笑道:“喏,到那个时候,这位才叫真有本事哦!”
听着这妇人所言,两旁四邻也都不由跟着点起头来。
原来这县城经历过不少位知县老爷,其中不说十成十的,都曾有意提及过要修缮城墙一事,可到头来又有哪位真是实打实的搬过一块砖来?
然而在城中多数百姓们眼中,能将坍塌已久的城墙重新修筑起来,才是那等有大能耐之辈,更是会真心对待百姓疾苦的青天大老爷。
方才那老妇人的言语,并未被邻里们反驳,原因就在此处。
同张主簿等一行,巡视完才刚修缮完成过半的街面,转而回到了后衙,进得屋来。
才刚坐定,便已与妻子说道起方才之事来:“前些日子来,一直都是忙得脱不开手,我这个知县今日才算是转完了,大半个县城来。”
抬手一比划,忙摇头笑道:“还真是不小,原本咱们这县衙所在的东南边,尚算是完整些。
若是再往西北角上一瞧,确实不敢相信那等荒凉所在,竟然与这头的街景差着好大一大截去!”
“西北角……那不就是咱们来路上,曾瞧见的那断垣残壁嘛?”听得相公一提此桩,玥娘立马便联想起一行人刚来时,就曾目睹的那面已是犹如稻田倒伏一般的,残破景象!
皇甫靖苦笑着点了点头后,又接着微微摇头道:“确实就是那片,不过却是远不止那一段罢了。
原先咱们在远处也只能望及那角上,近两日我让钱谷师爷,帮着将县城待修缮的城墙报了来听。
你猜猜得有多少银两,才够全部修葺完过半的?”
见妻子摇头,将新沏的茶水递到面前,拉过她挨着自己坐下后,才比三根指头来,苦笑一声道:“整整三千两啊!
而且,这还单是只够修上丈半高而已,若是想连同原来的哨楼也一并修筑好,怎么也得再添五百多两。”
玥娘连忙反手握住他的手掌,安慰道:“相公,你是关心则乱。
若是单看这笔数目,莫说你是七品的知县,就算是四品的知府也得愣上半刻的。”
此言入耳,皇甫靖已是缓缓点头:“不亲眼所见时,哪里有这般深刻之感,今日细细一观后又怎能叫我这知县不动容、忧心的。”
端起茶盅来轻啜了一口,才转了话头告诉起玥娘来:“娘子,说道起四品的知府,我昨日已收到堂叔父的来信。
说是在近几年的治理下,不但是烨州城中一改十室九空之状;就连那近郊的各村也都已有许多农户们回程反转而归了;而我们家山庄四周的荒芜之地,如今也再不是那无人问津的所在咯!”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