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弯腰，声音压低，只让周明轩一个人听见。

“周明轩，你撕卷子的样子，真难看。”

周明轩猛地抬头，眼眶里血丝密布。

李深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今天天气：

“你从小学三年级学奥数，请三个家教，周末全泡补习班。

你爸给你铺好路，重点小学、重点初中、精英班、竞赛保送。”

“我初三前没碰过竞赛，高中前没上过补习课。”

“你花十年，堆那么多资源，输给一个只学三个月的人。”

“撕卷子？

证明你连面对失败的勇气都没有。

周明轩喘气越来越急，手指抠进掌心，抠得指甲发白。

李深余光扫到周大海想冲过来，他加快语速，压得更低：“你知道沈清秋为什么看都不看你一眼？”

周明轩浑身一抖。

“不是你成绩不够，不是你家里不够好。”

“是你骨子里就是输不起的孬种。”

“女生可能被成绩吸引，被家世吸引，但没人会喜欢一个不敢认输的懦夫。”

周明轩眼泪涌出来，肩膀抖得厉害。

李深直起身，后退半步，声音恢复正常，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：

“周明轩同学，我建议你好好休息。”

“不是同情你。

是……”他环视办公室，目光落在童校长身上，

“和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同学挑战，就算赢了，也觉得胜之不武。

这次挑战，我输了。”

没人说话。

周明轩的哭声从压抑变成嚎啕。

他双手捂住脸，身体蜷缩，像被砸碎的瓷娃娃。

周大海脸色青白，嘴唇哆嗦，想骂，却骂不出来。

李深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。

张培东看着李深，眼神复杂。

这个学生曾经需要他庇护，现在却能轻松摧毁一个对手的心理防线。

手段狠，但狠得精准，狠得无可指摘。

没一句假话，没一个脏字，就是把血淋淋的事实摆出来。

王美娟第一次觉得，李深不只是学习厉害。

刚才那些话，换任何一个心理素质差的，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来。

她看周明轩，眼里多了一丝怜悯。

这孩子，废了。

童校长声音沉下来：“周副镇长，带周明轩回家休息几天。

至于李深——”

他看向李深，“先回去上课。”

李深转身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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