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举手，甚至没站起来，就坐在那儿。

全场安静。

赵老板手里的核桃停了。

他转过头看宋墨岚，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的风衣上，又从风衣扫回她脸上。

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戴眼镜的年轻人愣住了，手还举在半空中，忘了放下来。

他的领带歪得更厉害了，几乎要滑到一边去，他没心思去扯。

系统在李深脑子里拍起了虚拟巴掌，啪啪啪，震得李深太阳穴一跳。

「十八万八！

姐姐霸气！

本系统宣布，宋墨岚女士荣获本届“我就喜欢看你们不服又干不掉我”金奖！

那个转核桃的，你倒是转啊，怎么不转了？

转不动了吧？

哈哈！」

拍卖师推了推老花镜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报价记录，又抬头看了一圈。

“十八万八，第一次。”

没人应。

赵老板把核桃塞进裤兜里，鼓鼓囊囊一团。

他站起来，椅子往后一推。

他没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向门口，脚步重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哒哒哒，一声比一声远。

“十八万八，第二次。”

戴眼镜的年轻人放下手，扯了扯领带，这次把领带整个扯松了，挂在脖子上。

他低下头，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，把纸叠在一起，对齐，塞进公文包。

拉链拉得飞快，牙齿咬住了嘴唇。

“十八万八，第三次。

成交。”

拍卖师的木槌敲在桌面上，闷响一声。

白薇薇松开攥着信封的手。

指节上的白色慢慢褪去，恢复成肉色。

李深合上笔记本，笔夹回本子中间，笔帽扣上，咔嗒一声。

他站起来，校服的下摆蹭过椅背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嘴角没有笑，眉头没有皱，眼睛看着前方，看着宋墨岚的背影。

宋墨岚重新戴上墨镜，站起来，风衣下摆甩了一下，带起一阵风，吹得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。

她拍了拍风衣下摆，手上沾了绒布上的灰，随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，留下一道灰印子。

她走到前面签字，拿起笔，笔尖在合同上顿了一下，沙沙，“李深”两个字写得飞快，笔画连在一起。

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，放在桌上，两根手指按着，推过去。

支票是工行的，抬头写着“东阳镇财政所”，金额十八万八千元，数字用大写：壹拾捌万捌仟元整。

墨蓝色钢笔水，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都透着银行柜员的刻板。

会计拿起支票，对着光看了看。

窗外的日光透进来，照在支票的水印上，花纹清晰，纸张厚实，手感发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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