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，盯着屏幕，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眼镜片反着光，看不见他的眼睛。

他的手指在手机侧面捏了两下。

他站起来，花坛的水泥台子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。

他把笔记本合上，塞进公文包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荒地，李深还站在那儿，影子已经快要消失了。

他低下头，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，脚步很快。

系统在李深脑子里冒出来，这次没穿花衬衫，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，戴了一顶礼帽，手里拄着一根虚拟拐杖，像个侦探。

「宿主，本系统检测到有人在查你。

那个眼镜仔打电话的时候，本系统偷听了，没办法，本系统就是这么无聊。

对面那个老板声音阴恻恻的，一听就不是好人。

本系统建议你做好准备，实在不行就……跑？

不对，你有本系统，跑什么跑，跟他们赌！

赌他们查不到你！

输了的话，本系统就罚你……嗯……在高考考场上放个屁，响的那种，全场都能听见的那种。」

李深还是没理它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，抽出来，借着最后一点光看了一眼。

红皮，烫金，土地使用权证，李深。

他把信封塞回去，拉好拉链，转身往回走。

月考如期而至。

成绩公布那天，教务处门口挤满了人。

红榜从第一名开始张贴，每贴一张，人群就往前涌一下。

教务处的老师用浆糊刷在公告栏上，边上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探，有人从人缝里往里挤，有人踩着砖头趴在前头人的肩膀上。

“第5名，林婉清，658分！”

有人扯着嗓子念出来。

林婉清站在人群后面，手里攥着书包带子。

她听见自己的名字，手指松了一下，又攥紧了。

658分，全校第5，她从来没进过前十。

“第12名，张伟（5班），642分！”

“第28名，王芳（5班），628分！”

前100名中，5班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蹦：第35名，第41名，第53名，第67名，第72名，第84名，第91名，第98名。

刘宏达挤在最前面，眼镜歪到一边，他用手指推正，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
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，手指在榜单上从第5名划到第98名，数了一遍，又数了一遍。

“12个！

深哥！

12个！”

馒头渣从嘴角喷出来，飞在前头一个女生的头发上。

女生没回头，也在数。

上学期期末考试，5班进前100的只有3个人。

现在12个，翻了四倍。

人群中有人倒吸凉气，有人拍手拍到手掌发红，有人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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