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正等的是学校扩建。
前世东阳中学扩建征地,就是这块地。
2000年的事,县教育局批了专项资金,镇里配合征地,补偿款按面积算,每亩地给了那个数。
李深记得清楚,当时有人在镇政府门口拉横幅,嫌补偿低,闹了好几天。
最后每家每户按人头补了一笔,才算摆平。
那片地上的农户,一夜之间从泥腿子变成了万元户,有人盖了楼,有人买了车,有人娶了媳妇。
李深那时候在南方打工,从老家来信里看到这个消息。
信纸上字迹歪歪扭扭,写着“咱村东头老王家的地卖了三十万”。
他把信看了三遍,叠好塞进枕头底下,那晚上没睡着。
问题是,学校扩建征地不是现在的事,至少还要一年半载。
到时候他可能已经去上大学了,不在东阳。
姐姐和姐夫守着那片地,镇政府来谈征地,他们能应付?
李亚男连字都认不全,孙世城就是个小生意人,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
到时候补偿款被压价,被人从中截留,他们连告状都不知道去哪告。
得找个合伙人。
不是分钱,是分风险,分谈判桌上的底气。
这个人得在东阳镇有头有脸,说话管用,镇政府的人得给面子。
最重要的是,得信得过。
童校长?
人家搞教育的,不掺和这些。
王美娟?
别逗了。
白薇薇?
她不是本地,以后会上京不行。
对了,找他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人,刘志明。
镇治安所所长,在东阳镇干了二十年,上上下下都熟。
镇政府开会,他坐前排。
县局来检查工作,他负责接待。
街面上有什么事,他出面比镇长说话都好使。
而且这个人不贪,不是不贪财,是不贪小便宜。
在治安所干了二十年,没听说过他收谁的黑钱。
请他吃饭他去的,送东西不要,烟酒都推,“别整这些没用的”。
这种人,可以合作。
李深头一拐,往治安所走去。
治安所在镇东头,跟邮电局隔一条街。
门口停着两辆摩托车,一辆是刘志明的,车把上挂着头盔,另一辆是值班民警的,车身上沾着泥点子。
推门进去。
值班室亮着灯,一个年轻民警趴在桌上打盹,口水流到胳膊肘,亮晶晶的。
他抬头看见李深,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哈欠,指了指楼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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