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亮了，两道光柱打在路面上，照亮了前面的坑洼和碎石子。

李深坐在副驾驶，系好安全带，卡扣插进去，咔嗒一声。

刘志明挂挡，松离合，吉普车窜了一下，他的脚在油门上点了一下，车稳了。

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，叼在嘴里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。

火光照亮了他的脸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，在挡风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。

“李深，邮电局那批电话，一百二十部。

你要是能拿下，叔帮你把单子签了。”

李深靠在座椅上，后背贴着皮面，皮面冰凉，隔着羽绒服都能感觉到。

他转头看着车窗外，路灯的光从玻璃上滑过去，一道一道，像被人拉长的影子。

他想起下午离开基地时，白薇薇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那沓资料，围巾的流苏垂在胸前，被风吹起来，扫过他的手背。

她说“早点回来”，声音很轻，轻到被风吹散了。

他点了一下头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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