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眼，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
舷梯台阶是金属的，踩上去哐哐响。

他每走一步，胸前金牌晃一下，缎带在风里飘。

叶文瑾跟在后面，然后是陈昊、赵小雨、刘子轩、郑泽宇。

六个人排成一列，红色队服在阳光下醒目，胸口国旗红得发烫。

少先队员冲上来，鲜花塞进他们怀里，花束的彩纸蹭着李深的下巴。

一个小女孩踮着脚尖，把一束花举到李深面前，花束太大，她的手臂在抖。

李深弯腰接过来，摸了摸她的头，头发细软。

小女孩抬头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咧到耳根。

简短新闻发布会设在贵宾厅。

长条桌上铺白色桌布，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沓印着国徽的文件夹。

记者们挤在桌子对面，闪光灯噼里啪啦。

后排摄像师扛着机器，红色指示灯亮成一片。

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举手，话筒上贴着“大夏青年报”标签。

她站起来，翻了一下笔记本，目光落在李深身上。

“李深同学，你拒绝了米国的邀请，为什么？”

李深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。

贵宾厅安静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，指节微微弯曲，目光平视前方。

“大夏的数学发展需要人才留在国内。

我相信，在国内一流大学同样能接受到顶尖教育，能更早为国家服务。”

女记者在本子上快速记录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

旁边的摄像师推了推镜头，红灯闪了一下。

李深坐下，叶文瑾侧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第二天，《大夏青年报》整版报道，标题是“金牌背后的选择，李深拒绝米国留在大夏”。

报纸被贴在东阳中学的公告栏里，玻璃反光，有人踮着脚尖看，有人用手指着念出声。

童校长让人把报纸复印五十份，每个办公室发一份，连传达室的老张都拿到一张。

他看不懂，把它压在办公桌玻璃板底下，有人来办事就指着说“这是我们学校的”。

上京各个高中的校长蜂拥而至。

人大附中校长第一个来，穿深灰色夹克，头发梳得整齐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，纸袋里装着学校画册和一份手写邀请函。

他坐在贵宾厅沙发上，身子前倾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
“李深同学啊，来我们学校吧。”

他声音放得很低，像怕吓着李深，

“住宿条件你不用担心，单独给你安排一间。

学习资源全部向你倾斜，你想跟哪个老师就跟哪个老师。”

李深摇头，把邀请函推回去，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。

“谢谢校长。”

他顿了顿，

“我已经决定回东阳中学完成我的高三学业。”

人大附中校长叹了口气，把邀请函收进纸袋里，站起来，整了整衣领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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