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又进来一个。

清华附中副校长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，信封鼓鼓囊囊的。

他走到李深面前，把信封往桌上一放，拍了拍。

“李深同学，只要你来，保送清北的名额我们帮你争取。

专业任你选，数学、物理、计算机，随便挑。”

李深还是摇头。

副校长把信封推过来。

李深没看，推回去了。

副校长张了张嘴，嘴唇动了几下，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他站起来，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李深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惋惜，也有不解。

一个上午来了六个人，走了六个人。

最后一个是十一学校校长。

头发全白，拄着拐杖，走路很慢，每走一步，拐杖在地上点一下，咚的一声。

他没有劝，坐在李深对面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了李深好几秒。

“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。

”他说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大夏的教育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拄着拐杖走了。

拐杖点在地板上，咚，咚，咚，从走廊这头响到那头。

专机飞回省城。

飞机小，只有三十几个座位，颠簸得厉害，机翼在云层里颤，一下一下的。

李深靠在椅背上，耳朵里嗡嗡响，像有一窝蜜蜂在里头转。

叶文瑾递过来一块口香糖，绿色包装纸，皱了。

他接过去，剥开，嚼了两下，耳膜鼓了一下，嗡声小了些。

副省首亲自接见。

省政府会议室很大，长条桌能坐二十个人，铺着深绿色绒布，绒布上压着几盆假花，塑料的，花瓣上落了一层灰。

副省首姓刘，五十出头，国字脸，浓眉，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，手指粗短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证书，封面上烫着金字，“省杰出青年”。

他把证书递给李深，双手递的，微微弯了一下腰。

李深双手接过来，鞠了一躬，额头低下去，直起身子时，颈椎响了一声。

“李深同学啊，你为全省争了光。”

刘副省首声音洪亮，整个会议室都在震，

“省政府决定授予你省杰出青年称号，奖金五万元。”

掌声响起来。

有人拍得很用力，手心拍红了。

刘副省首又递过来一个白色信封，边角压得很平，里面装着五万块钱支票。

李深接过信封，手指在信封上按了一下，能摸到里面纸张的棱角。

教育厅长站起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翻开，里面夹着一份红头文件，文件上盖着大红印章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喉咙里咳了一声。

“经研究决定，东阳中学晋升为省重点中学。

省财政拨款两百万元用于改善扩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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