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移到第三个。

“第三个控制根的范围。

拆开看，每个都不难。”

他转过身，面朝下面。

三十个人盯着白板。

有人在记笔记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响，速度很快，纸面被戳出小坑。

有人张着嘴，眼睛瞪圆，瞳孔里映着那些彩色的线条，一动不动。

有人皱着眉，手指在桌面上画着，画了又擦，擦了又画。

刘宏达举手，手指伸得很直，胳膊绷紧。

“深哥，第二步那个不等式，为啥可以直接放缩？

我之前卡在那里卡了半小时。”

李深在白板上把那步不等式重新写了一遍，在旁边画了一条数轴，标了几个点。

他用红笔把关键项圈出来，在旁边写了一个“拆”字，写的时候用力，笔尖在白板上发出吱吱声。

“不是放缩，是拆分。”

他放下红笔，拿起黑笔。

“你把这项看成两部分，一部分常数，一部分变量。

常数部分提出来，变量部分用均值不等式。

这样就不用放缩，精确算出来。”

刘宏达盯着白板看了十几秒，屏住呼吸，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啪的一声，旁边的人被吓了一跳。

“操！

我之前一直想放缩，怎么放都不对！”

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了一句，

“深哥一讲，我突然就通了。”

她手里还握着笔，笔尖在纸上点着，点出一个个黑色圆点，用力太大，纸被戳破了。

她的笔记本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写满字，没有一处空白，边角卷起来。

周强接了一句，

“以前想半小时，现在五分钟搞定。”

他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，笔没接住，掉在桌上，弹了一下，滚到地上。

他弯腰捡起来，继续写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。

林婉清坐在第一排，没记笔记。

她在李深讲完每一道题后，在本子上写一行小字。

“第3题，母题5的变种”

“第7题，母题2的变形”

“第12题，母题8的延伸”。

字迹工整，每个字之间留了空隙，像是印刷上去的。

她私下跟李深说过一句话，当时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“李深，你讲课比老师还厉害，能看透我们哪里不懂。”

李深当时正在喝水，水杯举到嘴边停了一下，没回答，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放下。

每晚最后半小时，白薇薇关掉白板灯。

灯管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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