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爸在教务处扇了他一巴掌，当着老师的面。

他盯着自己的分数看了很久，蹲下来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旁边的人以为他哭了，凑过去想拍拍他。

他在笑。
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精英班的教室里，葛桂英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捏着成绩单，指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坑。
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下巴微微发抖。

“从今天起，晚自习延长到十一点半。”

教室里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。

有人把头埋进臂弯里，有人咬着笔帽，笔帽上全是牙印。

有人盯着桌面，桌面上刻着“清华”两个字，用圆规尖一下一下刻出来的，笔画歪歪扭扭，像蚯蚓爬过。

周明轩坐在靠窗位置，手里攥着成绩单，纸张皱成一团。

他的分数还是第一，675分，比林婉清低37分。

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，把成绩单揉成团，塞进抽屉里。

抽屉关上的时候，铁皮撞了一下，“砰”一声。

【啧啧，差了37分。

我帮宿主算算，平均每科差6分，也就是一道选择题的差距。

不对，应该说，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。

哎呀我这张嘴。】

李深在心里回了一句：闭嘴，别浪。

【得嘞，我给您放首《凉凉》助助兴。】

周大海坐在书房里，手里夹着一根中华烟，烟雾在台灯的光柱里慢悠悠地往上飘。

他面前摊着一张纸，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关系，箭头从“张德胜”指向“表叔”，又从“表叔”指向“张晓倩”。

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响了三声，接通。

“老赵，帮我个忙。

你们村那个张晓倩，她表叔是不是叫张德胜？

你牵个线，让他给我打个电话，有好事。”

第二天傍晚，张晓倩的表叔张德胜拎着一箱牛奶和一袋苹果出现在张晓倩家门口。
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，里面套一件红色秋衣，领口松垮垮的，露出一截脖子。

头发用发胶抹过，梳成大背头，几根头发翘着，没压下去。

他敲了敲门，张晓倩来开门。

“表叔？

你咋来了？”

张德胜把牛奶和苹果塞进她手里，眼睛往屋里瞟，压低声音：“晓倩，你爸在家吗？”

张晓倩的父亲张德富坐在里屋，下岗半年了，靠在床上看报纸，报纸翻得哗哗响。

他听见动静走出来，看见张德胜，愣了一下。

两个人寒暄几句，张德胜让张晓倩去倒水。

趁她转身离开，他凑到张德富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
“老哥，有个发财的路子，你闺女能帮上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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