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冷笑了一声，嘴角往上一扯。

他把纸从她手里抽回来，折了两折，塞进口袋里，拍了一下：“他们想要，就给他们。

不过，是加了料的。”

他花三个小时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。

台灯压得极低，光聚在桌面上，形成一个光圈。

桌上摊着密卷一原稿，他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，红墨水在纸上画出一个个圈，一个连一个。

数学那道函数题，原题用导数单调性三步就能解出来。

他把题干里“在区间[0,1]上”改成“在区间[0,2]上”，假密卷的提示写成“用图像法”。

图像法也能做，但要画五次函数图，计算量暴增，一步算错，全盘皆输。

语文作文预测主题写“诚信”。

1998年高考作文题是“坚韧”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英语理解选一篇环保文章。

正确答案需要从第三段隐含信息推断出来，错误选项在第二段有直接表述，一眼就能看见，一选就错。

理综物理题把重力加速度g从9.

8改成10，后面计算用的还是9.

8的数据。

只有用能量守恒才能发现数据错误，把10修正回9.

8。

李深把假密卷装进牛皮纸信封，封口用胶水粘好，抹平，压了压。

第二天，张晓倩故意把信封放在书包最外层，拉链露出一角，信封的边角露在外面。

她表叔张德胜“恰好”来学校找她，“恰好”看见那个信封，“恰好”在她去厕所的时候偷拍了几张照片。

手机举起来，咔嚓咔嚓，快门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
张晓倩演技生硬得像个木偶，走路同手同脚。

张德胜太兴奋了，根本没注意，手都在抖。

周大海拿到偷拍照片，连夜送到精英班。

葛桂英戴着老花镜，镜片上反射着灯光，一张一张翻看，嘴角往上扯，扯出一个弧度。

她把照片拍在桌上，啪一声，震得粉笔盒跳了一下。

“这题型！

这难度！

果然是李深的压箱底！”

精英班暂停原计划，重点攻克密卷上的“难题”。

数学课讲五次函数的图像法。

学生们画图画到手抽筋，尺子比着画，画完擦了重画，桌面上堆满橡皮屑。

算出来的答案不一样，每个人都怀疑自己算错了。

英语课把“环保”文章翻来覆去讲，讲了三遍。

没人发现第三段的隐含信息，都在第二段找答案，找了半天，全是错的。

学生们苦不堪言。

有人趴在桌上，额头抵着课本，课本被汗水洇湿了一片。

有人把草稿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，纸团弹出桶外，滚到地上。

有人举手问老师：“这题计算量这么大，考试哪有时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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