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勉强堆砌空洞的口号：“我们要坚强”“我们要勇敢”“我们要不怕困难”。

写完自己都觉得假，字迹潦草，连笔断断续续，像没吃饱饭写的。

他看了一眼李深的背影，李深正低着头写字，笔速快，没有停顿，偶尔翻一下试卷，声音干脆。

周明轩咬了咬牙，继续写。

写到第三段时，无话可说，笔尖悬在纸上，墨水聚成一个点，慢慢渗开。

其他精英班学生同样抓耳挠腮。

有人抓头皮，头皮屑落在肩膀上。

有人把“诚信”范文生搬硬套，开头写“诚信是坚韧的基础”，逻辑不通。

有人写“坚韧”但例子全编，说“李白在狱中坚持写作”，还写了“杜甫在海上漂流”。

有人作文纸上涂改严重，一行字划掉三遍，剩下几行歪歪扭扭，像蚯蚓爬过。

【叮！】系统又冒出来了，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。

【哎哟喂，你看看你看看，精英班那帮人，脸都绿了。

本系统都想给他们点一首《凉凉》了。

宿主，你这一手押题，够狠。

要不要再赌一把？

我赌他们作文平均分比你低十分。

赢了送你一个“高考锦鲤”称号，附带神秘奖励。

输了扣你一年寿命。

怎么样？

玩不玩？】

李深没理它，继续写作文。

【行吧行吧，你写你写。

本系统默默看戏。

不过说真的，你那个叫周明轩的同学，现在额头上的汗都能洗脸了。

啧啧。】

十一点半，终场铃响。

铜铃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，一下一下，震得玻璃窗嗡嗡响。

5班学生面带微笑交卷，有人站起来时椅子往后蹭了一下，吱一声。

有人步伐轻松，鞋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嗒嗒嗒的。

有人走出考场时伸了一个懒腰，胳膊举过头顶，骨节咔咔响了几声。

刘宏达伸完懒腰，咧嘴笑了一下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
精英班学生面色灰败，像霜打的茄子。

有人作文未写完，最后一行字写到一半，铃声响了，笔停了。

那个字只写了一半，左边一个“马”，右边空着，笔画停在半空中。

有人趴在桌上，额头抵着桌面，胳膊压在试卷上，试卷皱成一团。

有人把笔一摔，笔弹起来滚到地上，转了两圈停下来。

周明轩走出考场，阳光刺眼，他眯了一下眼睛，用手背挡住光，手心还攥着准考证，纸张被汗水洇湿，握着一团软塌塌的纸。

他的父亲周大海迎上来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，瓶盖已经拧开，瓶口朝上，水一晃一晃的。

周大海穿深蓝色polo衫，领口立着，领尖扎脖子，头发梳得整齐，一根根趴着，脸上全是汗，顺着脖子往下淌，淌进领口。

他把水递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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