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轩不接，手垂在大腿边，手指还攥着那团准考证。

“明轩，考得怎么样？”周大海的声音压得低，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周明轩的嘴唇哆嗦，上嘴唇碰下嘴唇，碰了两次才发出声音。

沙哑，像嗓子眼里塞了砂纸。

“爸，作文……押错了。”

周大海的脸色沉下去，从红变暗，像太阳被云遮住。

他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变形，瓶身凹进去一块，“咔”一声，水从瓶口溢出来，流到手指上，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他盯着周明轩看了几秒，目光从脸上移到那团准考证上，再移回脸上。

然后转身走了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节奏很快，嗒嗒嗒嗒，越来越远。

周明轩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准考证。

纸张被他攥出褶皱，一层叠一层，像揉过的废纸。

准考证上他的照片被汗水洇湿，笑容模糊，眼睛那一块洇出一个黑点，像在哭。

7月7日下午，两点四十分。

惠川一中考点门口比上午更挤。

家长们撑着伞，伞面上印着“某某房产”“某某家电”，花花绿绿的。

有人手里拿着扇子，扇得呼啦呼啦响，风是热的，汗水从鬓角往下淌，滴在衣领上，洇湿一小块。

白薇薇还穿着那件红色旗袍。

高跟鞋换成了平底布鞋，脚趾从鞋口露出来，磨红了一片，走路时一蹭一蹭的。

她手里那份名单边角被汗水洇湿，三十个勾，每个都打得很重，勾尾巴翘得老高。

数学考场。

监考老师换了。

上午是个头发花白的男老师，慢吞吞的。

下午是个四十出头的短发女老师，进门时高跟鞋踩得笃笃笃，每一步都干脆。

她拆试卷袋的动作比上午的老师快，小刀划开封口，“唰”一声，抽出试卷，一列一列分发下去。

试卷淡蓝色，油墨味比上午浓，冲鼻子。

李深从第一题开始扫。

选择题，填空题，解答题，一路看下去。

整体难度偏高，层层递进。

【叮！】系统声音突然冒出来，带着一股电流杂音，像收音机调台调过头了。

【宿主，本系统掐指一算——哦不，大数据分析显示，这套卷子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。

要不要赌一把？

我赌你能考满分。

输了扣你十年寿命，赢了送你一个“数学之眼”技能，以后看啥函数都像看1+1。】

李深心里回了句：滚。

【哎哟，脾气见长啊。

行行，本系统看戏。

不过友情提醒，你斜后方那位同学，现在的心理压力值已经爆表了，心率和刚跑完一千米差不多。

啧啧啧，真是可怜。】

李深没理它，开始做题。

前几道基础题，5班学生做得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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