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成之后,五千块。”
张德富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下岗后家里断了收入,全靠张晓倩她妈在服装厂打零工,一个月三百块,还不够一家人的菜钱。
他犹豫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:
“孩子的事,我不做主。
你自己跟她说。”
张晓倩端着两杯水进来,水杯冒着热气。
张德胜接过水杯,搁在桌上,拉着张晓倩坐下。
他的脸上堆着笑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条条沟,声音甜得发腻:
“晓倩,你爸下岗了,家里困难吧?
表叔给你指条路。
你把你们那个特训班的复习资料弄一份出来,有人出五千块买。”
张晓倩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,热水洒出来几滴,烫在手指上,红了一片。
她低着头,看着桌上那摊水渍。
水沿着桌面的木纹慢慢洇开,像一朵灰色的花。
她的手指攥着杯壁,指节发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唇微微往里收,咬住了上牙。
五千块。
她想起李深给她免费补课的那些晚上。
他站在白板前面,用不同颜色的笔把题目拆成一块一块,拆到她能看懂为止。
他给她买资料,不是学校发的那种,是去省城特意带回来的,书脊上贴着标签,标签上写着“李深赠”三个字。
他是班里唯一用那种眼神看她的人。
那种“你很重要”的眼神。
“表叔,我……我想想。”
张德胜走了之后,张晓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趴在桌上哭了很久。
枕头湿了一大片,拿手一拧,拧出水来。
第二天课间,张晓倩把李深拉到走廊拐角。
她的眼睛红肿,鼻头红红的,手指绞着衣角,衣角被她拧成麻花。
“爸……有人要买咱们的密卷。”
李深手里拿着水杯,正要喝水,杯口停在嘴边,停了片刻。
他放下水杯,看着她,眉头皱了一下:
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叫。”
张晓倩愣住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角抽了一下:
“那……咋叫?”
李深叹了口气,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:
“叫深哥。
或者李深。
别叫爸。”
张晓倩擦了一把眼泪,吸了一下鼻子:
“深哥,我表叔说给五千块,我没答应。
他说还会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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