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说，顿了顿，

“你的41分，同样了不起。”

叶文瑾笑了。

整张脸舒展开来，眉毛扬起，眼角挤出细纹，嘴唇弯成一道弧，露出一点点牙齿。

她松开手，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，手指在耳廓上停了一下。

“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追赶不上的同龄人。”

她说这话时目光往下看了一瞬，又抬起来。

李深摇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
她的瞳孔深棕色，走廊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，里面映着他的影子，小小的。

“不，我们是互相照亮。”

闪光灯亮了。

上京来的记者蹲在走廊拐角，镜头对准他们。

快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。

记者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，朝他们竖了个大拇指。

那张照片后来登上了《大夏日报》头版。

红色队服的少年与少女握手对视，背后是五星红旗，标题写着“大夏数学双子星”。

李深在回国的飞机上看到那份报纸。

空姐把它叠成方块，放在餐盘旁边。

他看了很久，把报纸折好，塞进书包最里层，跟那支派克笔放在一起。

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教授在宴会厅门口拦住叶文瑾。

六十多岁的老头，秃顶，胡子刮得干干净净，穿一件灰色西装外套，里面是格子衬衫，领口没系扣子。

他的英语带着浓重口音，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，手指在空中画着弧线。

“叶，你的证明展现了非凡的几何直觉。”

他顿了顿，手指点了点桌子，

“普林斯顿欢迎你。”

叶文瑾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他。

她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光在流动。

她点了一下头。

“谢谢你，教授。”

她说，停顿了一拍，

“我会认真考虑。”

米国教练在餐厅里找到李深。

四十出头的男人，寸头，下巴上有一道疤，穿深蓝色polo衫，领口立着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翻开，里面夹着一张打印好的表格。

“李，”

他把表格推到李深面前，

“有没有兴趣来米国？

全额奖学金，本硕博连读，导师任选。”

李深放下手里的叉子。

叉子上戳着一块牛排，牛排煎得太老，边缘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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