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，把纸叠好，放在碟子旁边。

他抬头看着教练的眼睛，目光平视。

“谢谢。”

他说，声音不大，

“我已经决定在国内完成本科学业。”

教练耸了耸肩。

他把笔记本合上，塞回口袋里，然后伸手在李深肩膀上拍了拍。

手掌厚实，有劲，拍得李深身子晃了一下。

“随时改变主意。”

教练说，咧嘴笑了一下，

“米国的大门为你敞开。”

李深点了点头，没接话。

他重新拿起叉子，把那块牛排送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咽了。

宴会结束，人群散去。

有人在合影，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。

有人在交换联系方式，笔记本翻得哗哗的。

有人在拥抱，拍着彼此的后背，嘴里说着“保持联系”。

李深站在走廊上，看着那些面孔。

有的熟悉，有的陌生。

他转身往房间走。

走廊很长，灯光昏暗，地毯是深红色，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一个女生从拐角处走出来，挡在他面前。

她穿白色连衣裙，裙摆在膝盖上方三指，脚上一双浅粉色高跟鞋，鞋跟很高，让她比实际身高高出一截。

黑色直发垂到腰际，刘海剪得很齐，遮住眉毛。

脸很小，五官精致，嘴唇涂着淡粉色唇彩，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
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小手包，包带子挂在手腕上，手指细长，指甲涂着透明甲油。

“李深君，恭喜你获得满分金牌。”

她的中文很流利，带着东瀛口音。

她微微鞠躬，动作很轻，头发从肩上滑下来，遮住半张脸。

李深看着她，手指在裤兜里慢慢攥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
“我叫美智子，来自东瀛。”

她直起身子，把头发拢到耳后，露出整张脸。

五官很甜，嘴角带着笑，那种笑经过训练，恰到好处，不会出错。

眼睛很大，瞳孔很黑，深处沉沉的。

“李深君，你的数学天赋令人惊叹。

东瀛的数学研究环境世界一流，如果你愿意移民东瀛，我们可以提供最优厚的条件。

东京大学、京都大学，你想去哪所都可以。

生活费全包，每年还有额外的研究津贴，数额你可以自己填。”

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。

白色名片上印着某个机构的名字，金字烫边，灯光下反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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