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身被体温捂热了，金属的表面有一点潮，湿漉漉的。

他没有掏出来，手指在笔帽上按了一下，感受着那行刻字的凹凸。

纵有千古，横有八荒。

前途似海，来日方长。

竞赛考场在马德普拉塔大学礼堂。

石砌墙面泛着淡黄色，穹顶很高，高得能装下半个天空。

水晶吊灯垂下来，光线落在几百张长条木桌上。

桌面刻着历届选手留下的名字和公式，有的已经磨模糊了。

窗户开了半扇，海风从缝里钻进来，咸腥的味道飘散。

风把试卷边角吹得微微翘起来，又被铅笔盒压住。

考场能坐五百人，今天坐满了。

八十二个国家的国旗挂在两侧墙壁上。

大夏的红色旗帜在第三排位置，李深抬头就能看见。

叶文瑾坐在他右边，陈昊在后面，刘子轩、赵小雨、郑泽宇依次排开。

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，头发花白的老教授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。

他用英语宣读考试规则，声音不大，礼堂安静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试卷发下来。

淡蓝色纸张，油墨味还没散尽。

边缘裁得不整齐，有几张带毛边。

第一页三题，第二页三题，每题七分，满分四十二分。

李深翻开试卷，目光扫过第一题。

代数，关于多项式的根与系数的关系，常规题型，在集训队练过不下二十遍。

他提笔就写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

十分钟，写完最后一行的方框。

第二题，数论。

求证某个丢番图方程只有有限组整数解。

这道题需要用到无穷递降法，思路清晰。

他写了整整一页纸，每一步推导都很扎实，没有跳步。

十五分钟，方框画完。

第三题，组合。

给定一个图，证明存在某种完美匹配。

这道题有些绕，他在脑子里画了三张图，排除两种错误思路，找到正确的构造方法。

二十分钟，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检查一遍，确认没有漏洞。

第一天结束，三题全对，用时四十五分钟。

他抬头看叶文瑾。

她正在检查第三题的证明，手指在纸上慢慢滑动，嘴唇无声地动着。

陈昊在后面咳嗽了一声，刘子轩转了一下笔，笔在指间绕了两圈，掉在桌上，啪嗒一声。

赵小雨用手扇着风，脸有些红。

郑泽宇靠在椅背上，眼镜摘下来擦了擦。

出了考场，大夏队六人聚在走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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