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文瑾把草稿纸上的关键步骤重新演算一遍,确认无误,点了一下头。
陈昊说,第三题的第二问我卡了半小时,最后用了李深在集训队讲的那个“染色收缩法”,才勉强写出来。
刘子轩说,第一题我做了二十分钟,比李深多了一倍。
赵小雨没说话,嘴角往上翘。
郑泽宇推了推眼镜,说了一句,明天才是硬仗。
李深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海面上的夕阳正在沉下去,橘红色的光铺在水面上。
远处的防波堤上有人在钓鱼,鱼竿弯成一道弧,线绷得很直。
第二天,第六题。
噩梦降临。
试卷翻到最后一页,题目翻译过来足足三行。
英文,下面附了法文、西班牙文和中文译本。
中文字体很小,挤在一起。
李深用手指着,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三遍。
一道融合了几何、图论、组合计数的题目:给平面上的若干个点,满足某种距离条件,要证明这些点可以被某族曲线划分成若干区域,每个区域内的点具有某种性质。
难度不是叠加,是乘起来的,每一层都裹着一层。
考场内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有人咬着笔帽,有人用手撑着额头,有人盯着天花板,有人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,画满了擦,擦了画。
空气里弥漫着橡皮屑和紧张的味道,混着海风的咸腥,嗓子发干。
李深余光扫了一圈。
米国队的麦克·约翰逊挠着头,头发被他抓得竖起来。
他面前的白纸上画了七八个图,每个图都被叉掉了,红笔的叉很粗,用力到纸都破了。
熊国队的伊万·彼得罗夫眉头紧锁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日耳曼队的安娜·施密特不停画图又擦掉,橡皮屑堆了一小堆,她用嘴吹了一下,屑末飞起来,落在邻桌选手的卷子上,那人没反应,还在发呆。
叶文瑾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。
写了半页,停了一下,划掉。
又写三行,又划掉。
她尝试用极坐标参数化,把几何条件转化成代数不等式,但变量太多,式子越写越长,越写越乱,最后缠成一团,解不开。
她的手指攥着笔杆,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。
时间在走。
礼堂正前方挂着一面圆钟,秒针走一下,顿一下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,没有人举手交卷。
一个半小时过去了,有人开始叹气。
叹气声很轻,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李深闭上眼睛。
他把笔放下,后背靠上椅背。
木头椅子硬邦邦的,硌着脊椎,一节一节顶上去。
他闭着眼,眼前黑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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