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的手垂在身侧，不动。

他看着美智子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移开。

他想起前世在南方工厂里，一个东瀛技术员从总公司派来。

那个人看不起中国人，说话时总是避开正眼看人，用下巴指路。

有一次李深问他技术问题，他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，翻译不作声，李深从翻译的表情里看懂，那话难听。

后来那个技术员被调走，据说收了供应商回扣，被人举报。

“谢谢好意。”

李深说

“我是大夏人，只会留在大夏。”

美智子的笑僵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塌了一点，很快又恢复。

她把名片收回去，塞进手包里，拉好拉链。
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离李深更近，近到李深能闻见她头发上的香味。

香水很浓，甜得发腻。

“李深君，你再考虑考虑。

大夏的科研环境你比我们清楚，经费不足，设备落后，论资排辈。

你这样的天才，不应该被埋没。

东瀛可以给你最好的平台，最好的资源，最好的……”

李深打断她，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。

“不必了。

你还有别的事吗？

我先走了。”

他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，肩膀擦过她的手臂，她的手臂冰凉。

他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不回头。

“美智子小姐，数学不分国界，数学家有自己的祖国。”

他推开门，门板在身后关上，门轴无声。

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。

他站在门外，深吸一口气。

空气里有海盐的味道，咸咸的，涩涩的，干净。

叶文瑾靠在对面墙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右脚脚尖点着地面，轻轻晃着。

她穿着那件深灰色薄毛衣，袖子长出一截，盖住半个手背。

她看着李深，嘴角带着一丝冷意，那种冷针对门里那个人。

“东瀛人找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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