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呵。
艾米丽弯着腰,手撑在膝盖上,直起身子后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叶文瑾第一个冲进来,后面跟着陈教授和两个安保人员。
她的脸色白得发灰,嘴唇上几乎没有颜色。
眼睛在李深身上扫了一遍,从脸到脚,又从脚到脸,确认他还能站着,呼出一口气。
陈教授的脸铁青。
他走到李深面前,上下打量一番,目光在他肿起来的左臂和破皮的右手上停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挤出一句话。
“我们赶紧订票,马上回国!”
安保人员扶着李深往外走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,每走一步,手臂晃一下。
叶文瑾走在他右边,手一直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临别时,艾米丽从相机包里掏出一支笔,在一张皱巴巴的收据背面写了一串数字,字迹潦草。
她把收据塞进李深手里,手指在他掌心里按了一下。
“这是我的电话。
李,来米国一定要找我!”
李深接过收据,看了一眼,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
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深记卤味的名片,白色卡片纸上印着深红色字,“深记卤味,传承百年老卤”。
背面是地址和电话。
他把名片递给艾米丽。
艾米丽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目光停在“卤味”两个字上,眉头皱起来。
“卤……味?
这是什么?”
李深没有解释,转身走了。
艾米丽站在原地,手里捏着那张名片,对着阳光看了又看,眉头拧成一个结。
海风吹过来,把名片的一角吹起来,艾米丽用手指压住,小心地塞进相机包里,跟那瓶凤凰香水放在一起。
飞机穿过云层,上京的轮廓在舷窗外铺展开来。
大片灰色建筑像集成电路板,道路是线条,车辆是移动的像素点。
李深把额头抵在窗户上,玻璃冰凉,机舱里的空气干燥得让嗓子发紧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金牌,缎带蓝色,压在队服领口上。
叶文瑾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那本英文数学期刊,翻到同一页已经快一个小时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,瞳孔是散的。
飞机降落,轮胎触地,机身震了一下。
窗外灰白色跑道快速往后掠去,减速的惯性把李深往前推,安全带勒住他。
引擎从轰鸣变成呜咽。
飞机滑行很久,绕过几架停着的客机,停在廊桥旁。
舱门打开,走廊里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空调的干燥和消毒水味道。
舷梯下铺好红毯。
红毯很新,绒面厚实,颜色红得发亮,从舷梯脚下一直延伸到贵宾通道入口。
红毯两侧站着十几个少先队员,白衬衫,蓝裙子,红领巾系得规规矩矩,手里捧着鲜花,花束用彩纸包着。
更远处站着一排人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有人在看表,有人踮着脚尖往舱门方向看。
教育部、大夏科协、团中央的领导站在最前面。
教育部那位姓张,副部长,头发花白,戴金丝眼镜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科协那位女领导穿深蓝色西装套裙,胸口别着科协金色徽章。
团中央那位三十出头,穿白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李深第一个走出舱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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