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个月工资多少？”

刘宏达愣了一下：

“还没发呢。”

“那你拿什么买单？”

刘宏达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沈悦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
她侧过身，对沈清秋低声说：

“你交的这都是什么人？

一个说买法国赢，一个说要全场买单，结果连工资都没有。”

沈清秋没抬头。

她低头摆弄桌上那瓶“天使之泪”，拧开瓶盖，又拧上，反复好几次。

瓶子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透出一小片琥珀色，像液态的阳光被装了进去。

沈悦看着表妹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，心里更堵了。

烧烤摊上的电视屏幕亮着，两队球员正在场上热身。

罗纳尔多的脸出现在特写镜头里，表情轻松，对着镜头笑了一下。

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，带着标准的央视腔：

“观众朋友们，世界杯决赛即将开始！

巴西队对法国队！”

刘大刚回到自己那桌，用牙齿咬开一瓶啤酒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他把酒瓶往桌上一墩，酒沫溅出来：

“兄弟们，今晚有人请客了！

羊肉串一人先来二十串！

再来两箱啤酒！”

他那桌人哄堂大笑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拿筷子敲桌子。

刘宏达坐不住了，屁股刚抬起来，李深一把将他按回凳子上。

“坐下，看球。”

李深的手掌压在刘宏达肩膀上，纹丝不动。

整条街安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
凌晨两点，炭火还在烧。

橘红色的火星被夜风卷起来，飘到半空就灭了。

电视屏幕上的绿茵场被灯光照得发亮，二十二个小人在上面跑来跑去，跑出一整个世界的悲欢。

刘大刚那桌已经喝空了两箱啤酒。

空瓶子滚了一地，被脚踢得叮当响。

他把凳子搬到电视正前方，两条腿叉开，一只手搭在椅背上，另一只手握着啤酒瓶。

每隔几秒灌一口。

巴西队还没赢，他已经像捧起大力神杯了。

“罗纳尔多！

看好了！

罗纳尔多要过人了！”

他扯着嗓子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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