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道光柱交叉扫过来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七八个人从暗处走出来，像从墙壁里渗出的水渍。

他们手里有木棍，有铁管，还有一个人拎一把锁自行车用的链条锁，铁环碰撞，哗啦哗啦响。

手电光打在他们脸上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一副副鬼脸。

刘大刚从人群后面钻出来。

他手里空着，步子迈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得重，鞋底碾着地面的碎石，咯吱咯吱响。

手电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，一半亮，一半暗，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
“小子，牛逼啊？”

他在李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，歪着头，像一只打量猎物的秃鹫。

“赌球赢了是吧？

赢了钱是吧？

今天让你横着出去，信不信？”

他说话的时候，身后几个人配合着往前逼了一步。

棍棒在墙上敲一下，闷响一声，像心脏被人攥住又松开。

沈清秋的手紧紧攥住李深的衣角，指甲透过薄t恤掐进他的皮肤。

她一声不出，身体绷成一根弦。

呼吸急促起来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圈。

她的眼睛在手电光里格外亮，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。

李深把她的手从衣角上掰开，轻轻握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
他往前迈了半步，把沈清秋挡在身后，侧头对刘宏达说了一句话。

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“我拦住他们，你带沈清秋往人多的地方跑。

出巷口右拐，那条街有夜市，人多，他们不敢追。”

刘宏达愣了一下，脸上的肥肉一抖。

他看了看李深，又看了看对面那七八个人，咬咬牙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

“深哥，我不走！

我跟你一起！”

李深没回头，目光锁在刘大刚身上。

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跟刘宏达商量晚上吃什么：“听话。

不然以后不带你玩。”

刘宏达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抓住沈清秋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拉了半步。

刘大刚看着他们的小动作，笑了。

笑声在巷子里回荡，像有人往水潭里扔了块石头。
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近到能看清李深t恤领口的线头。

“商量好了吗？

谁先上？”

他身后的人跟着笑。

那笑声粗糙刺耳，像一堆碎玻璃在铁桶里摇晃。

巷口传来引擎的轰鸣。

那种声音低沉浑厚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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