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梦琪咬了一下嘴唇，那个动作很轻。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爸想见你。”

夜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吹得韩梦琪的裙摆轻轻晃动。

远处主路传来一阵摩托车轰鸣，很快又远去了。

路灯的光在巷子里投下一个接一个的光圈，像随手扔在地上的硬币。

李深没有回答。

他身后的沈清秋没动，身旁的刘宏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

韩梦琪的父亲，云都房地产巨头韩万山，省城商界跺一脚震三震的人物，要见一个刚从县城毕业的高中生。

刘宏达憋不住了：

“韩梦琪，你爸要见深哥？

为什么啊？”

韩梦琪不看他，目光钉在李深脸上，像一颗钉进墙里的钉子。

“你去了就知道。”

私人会所藏在省城西郊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尽头。

没有招牌，只有一扇深色木门，门把手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人的影子。

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耳朵里塞着耳机。

他们见韩梦琪下车，点点头，推开了门。

李深走进去，脚下的地毯厚得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
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油画，画的是山水，落款他看不懂。

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，不浓，若有若无。

推开另一扇门，是一间不大不小的会客厅。

红木家具，真皮沙发，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壶茶具，茶汤已经泡好了，颜色红亮，冒着热气。

韩万钧坐在主位上，腰背挺得笔直，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，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，灯光下闪着暗光。

他看见李深进来，没有站起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嘴角扯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。

“坐。”

李深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

沈清秋坐在他旁边，刘宏达被安排在另一侧的椅子上。

韩梦琪挨着父亲坐下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
寒暄的话不多。

韩万钧不绕弯子，问了几句高考，夸了一句“状元郎了不起”，语气很平淡。

李深一一回答，不卑不亢，声音不大，每个字都送得清楚。

茶过了三巡，韩万钧放下茶杯，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李深，你的香水技术，卖不卖？”

他说话时眼睛盯着李深，目光不锐利，很沉。

李深摇了摇头，动作不快不慢，幅度不大不小。

“我和上京的宋墨岚签了独家，违约要一百万。”

韩万钧笑了起来。
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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