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达松开手,还在原地转圈,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狗。
“我跟你说什么来着!
齐达内!
头球!
两个头球!
法国队!
冠军!”
他语无伦次,每个字都带着颤抖。
沈清秋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。
她脸上带着一种浅浅的笑意。
刘大刚那桌死一般寂静。
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闪,法国队员在庆祝,齐达内被队友举过头顶。
烟花在体育场上空绽放,红白蓝三色的烟雾弥漫了整个球场。
但这些画面在刘大刚眼里,每一帧都是一把刀。
他慢慢站起来。
手里的啤酒瓶滑落,摔在地上,碎片溅了一地。
他的脸色像一块被踩进泥里的抹布,灰败、扭曲、布满了褶皱。
“走。”
他对同伴说。
烧烤摊老板把电视音量调小。
他转过身,手里还握着那把翻肉串的铁钳。
他看着刘大刚,不说话。
目光像一把尺子,从刘大刚头顶量到脚底。
旁边那桌食客,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大汉,穿背心,胳膊上纹一条龙。
他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,声音不大,分量够重。
“刚才不是你说巴西赢?
不是你说全场你买单?
怎么着,想跑?”
刘大刚的脸抽了一下。
他张嘴想说什么,开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另一个食客,一个烫卷发的中年女人,跟着开口。
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年轻人说话要算话!
我们这一桌点了这么多东西,你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掏钱吧?”
一瞬间整条街的食客都开了口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潮水一样把刘大刚淹了。
有人喊“愿赌服输”,
有人说“没钱就别装大款”,
有人说“要不要报警”。
每句话都像一根针,扎在刘大刚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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