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点头。

“那就一起。”

主任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省委宣传部和团省委的联合表彰决定，几天后下来了。

一张红色奖状，比A3纸还大一圈。

“吉春省新时代好青年”几个烫金大字，下面盖两个大红章。

奖状托人带来，来人还带一份红头文件，文件里夹一条特殊政策：可推荐五名家庭困难学生享受明年高考加十分。

李深把文件看完，折好，塞进裤兜。

他拿起电话，拨童校长的号码。
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
童校长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，像怕把什么宝贝碰碎似的。

“童校长，”

李深说，

“我这边有个政策，可以推荐五名家庭困难学生高考加十分。

我把名额转给学校，请您选定最需要的同学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下来。

童校长的呼吸声从听筒传过来，一下一下，像老旧鼓风机慢慢转。

过了几秒，童校长开口了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李深，你知道高考加十分意味着什么吗？

一个本来只能上二本的学生，可能够上一本。

专科的可能够上本科。

这个名额太珍贵了。

你自己留着，以后你身边的人用得上。”

李深握着手机，靠在后院墙根上。

阳光从头顶照下来，把他的影子压成短短一截黑色块。

他看一眼胸前的党徽，又看一眼远处那口还在冒热气的卤锅。

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，鸡腿和豆干翻上来又沉下去。

“童校长，”

他说，声音很平，

“我身边的人不需要加十分也能考上大学。

需要这十分的，是那些没有我这么好条件、没有我这么多资源的孩子。

学校比我更清楚哪些同学最需要。

您来定，我信您。”

童校长又沉默了。

这回时间更长。

长到李深以为电话断了。

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看一眼屏幕。

通话还在继续，秒数跳过了四十。

然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，很轻很短，像被什么东西掐断，只有一声就没了。

紧接着是童校长的声音，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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