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校长站在台子侧面，手里还攥着那把紫砂壶。

他看着台下那些掏钱的手，眼眶红了。

他把紫砂壶放到台子上，从裤兜里摸出钱包，打开，里面一沓钱。

他数都没数，全抽出来递给王美娟。

“帮我捐了。”

王美娟接过钱数了一下，一千二百块，她一个月的工资。

她把钱塞进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。

白薇薇站在台子另一侧，手里的文件夹抱在胸前，抱得很紧。

她的眼眶也红了。

深记卤味店门口那口大锅还在冒热气。

卤汤的香味和人群的汗水味搅在一起，在整条街上飘。

有人在排队捐款，有人在排队买卤味，两条队伍并排排着，在拐角处汇成一条。

一个刚捐了钱的中年女人走到卤味店窗口。

“一份状元套餐。”

她接过纸袋时说：“买了给我家小子吃，沾沾状元的良心。”

李亚男把鸡腿装进袋子里，多夹了一个蛋，没收钱。

那个女人走出人群，打开纸袋看了一眼，发现多了一个蛋，转身想回去还钱，队伍太长，挤不进去。

她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手里的纸袋，笑了一下，走了。

深记卤味店门前那条街，在这一天，从一个招生竞拍的现场，变成了一个县城小镇对千里之外素不相识的人的牵挂。

那些钱，五毛的，一块的，五块的，十块的，五十的，一百的，每一张都有褶皱，每一张都带着体温，每一张都来自一个普通的东阳镇人的口袋。

他们不认识灾区的人，没去过灾区，甚至说不清灾区到底在哪几个省。

他们只知道，那里有人需要帮助。

招生老师们没有走。

台子上的文件夹和宣传册都没有收起来。

陈正华摘下眼镜擦了擦，又戴上。

方远明从椅背上直起身。

复旦的女组长把塞进包里的材料又抽了出来。

他们的目光从李深身上移开，扫向台下那些穿着东阳中学校服的学生。

李深只有一个。

但五班还有四十四个人。

陈正华第一个走下台子。

他走到林婉清面前停下来，上下打量她。

林婉清穿着白短袖，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，手里攥着那根警戒线的红绳子，绳子被攥出了褶子。

“林婉清同学，清北大学欢迎你。”

林婉清愣了一下。

她的手从红绳上松开，垂在身侧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摆。

她看了一眼李深，李深站在台子上，被一群记者围着。

她又看了一眼白薇薇，白薇薇朝她点了点头，眼眶红着，嘴角往上弯。

“我的分数够吗？”

陈正华笑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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