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省第九名，专业随便选，元培学院实验班。”

林婉清低下头，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她抬起头，点了点：“我去。”

陈正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预录取通知书递给她。

林婉清接过那张纸，折好，攥在手里。

她转身走到操场边那棵老槐树底下，靠着树干蹲下来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没有人看到她哭了，除了那棵老槐树。

刘宏达在人群里站了很久，看着那些招生老师围着他的同学转，没人来找他。

他摸了摸鼻子，转身想走。

“刘宏达同学。”
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喊住他。

男人穿着蓝色polo衫，胸口别着云都大学的校徽。

“我是云都大学招办的老周。

你的分数来我们学校绰绰有余，专业随你挑，第一年新生奖学金五千块。”

刘宏达站在原地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
云都大学在省城。

省城有深达通讯，有他刚装修好的铺面，有他还没焐热的营业执照。

大学四年读完，店可能已经开了分店。

“我去。”

老周愣了一下，赶紧从包里翻出预录取通知书，填上名字递过去。

刘宏达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，折好塞进裤兜，拍了拍，笑了。

他掏出手机拨他爸的号。

“爸，我考上大学了，云都大学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传来一声闷响，紧接着他爸的声音带着颤抖：“好。

摩托车给你买。”

刘宏达挂了电话，仰头看天。

天很蓝，云很白。

他眯着眼睛，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

五班的其他学生也各有各的归宿。

张伟，五百一十二分，去了省城一所二本学计算机。

因为听说李深的通讯店以后要用电脑管库存。

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，五百三十多分，去了省城师范学院，她想当白薇薇那样的老师。

戴眼镜的男生，五百六十多分，去了省城理工大学学化工。

他说李深的黄金圣水技术以后需要人帮忙生产。

四十五个人，四十五个去处。

有的去京城，有的去省城，有的去县城，有的留在东阳。

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林婉清的天赋，但每一个人都考上了大学。

童校长站在台子侧面，看着那些学生一个一个被招生老师带走，一个一个在预录取通知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他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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