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大招生组长最后一个发言。
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，打开，把里面的文件一张一张摆在桌上。

每一张都是手写的，字迹工工整整。

“李深同学，这是南大理学院几位教授给你的亲笔信。

他们看了你的竞赛论文，对你的数学天赋非常欣赏。

其中一位教授说，你在他教过的所有学生里排得上前三。”

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
所有人都在看那些手写信。

信纸很普通，上面的字却带着老教授的温度和诚意。

李深坐在长桌一头，面前摆着六份录取材料。

红的，蓝的，白的，黄的，像一桌打翻的调色盘。
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，放下，抬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“各位都有诚意，我很感谢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
“我搞个竞拍。

哪家给的条件最自由，我就去哪家。”
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
招生老师们面面相觑。

陈正华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，他伸手扶住。

方远明抱在胸前的双手放到了桌面上，十指交叉，拇指不停地绕圈。

复旦女组长手里的口红盖没拧紧，差点掉地上，她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
童校长手里的紫砂壶没端住，两只手捧住壶身。

李深的表情认真起来。

“各位把最好的条件带来，明天上午，深记卤味门前，公开竞拍。

当着全镇人的面，谁的条件最让我心动，我跟谁走。”

他站起来，椅子向后滑了一截。

他把桌上那堆录取材料摞整齐，放回桌子中央，像在发一副扑克牌。

“今天大家都累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
他转身走出会议室。

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涌进来，铺了一地。
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
会议室里的人一动不动。

陈正华嘴角弯着，那个弧度瘪瘪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。

方远明摇头，动作很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复旦女组长叹出一口气，好像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干净。

童校长把这群招生老师看了一圈，嘴角慢慢咧开。

他当校长这些年，从来都是他求着好学生留下来。

今天倒过来了，全国最好的六所大学，全在求他的学生去。

他转身走出会议室，步子比平时大了一号，鞋底踩在走廊地砖上，咚咚咚响。

全国各地的记者连夜发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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