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师从最后一排站起来，伸长脖子往前看，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。

葛桂英坐在第二排靠窗，一动不动。

她的手放在桌上，十指交叉，两个拇指不停地绕圈，一圈又一圈，绕得飞快。

童校长念到李深的分数时，声音开始发颤。

他把那行字念了两遍。

第一遍声音很小，嘴唇几乎不动。

第二遍大到走廊都能听见回响。

“李深，七百五十分，满分，全省理科状元，打破本省高考纪录。”

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。

嗒，嗒，嗒。

童校长接着念省前一百名名单。

东阳中学占了三个名额。

林婉清七百一十八分，全省第九。

刘宏达六百二十一分，全省第八十七名。

他翻过一页纸，停顿了一下。

“五班最低分，张伟，五百一十二分，超本科线三十二分。”

童校长合上文件夹，摘下老花镜，用两根手指捏鼻梁。

他的眼睛红红的，昨晚一宿没睡。

“五班创造了低进高出的教育奇迹。

这是东阳中学的骄傲，更是白薇薇老师和李深同学的功劳。”

白薇薇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她不去擦，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淌过嘴角，淌过下巴，滴在白色衬衫的领口上，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
她的手指不再绞了，松松地搭在膝盖上。

旁边的数学老师老赵递过来一包纸巾。

她接过去，抽出一张捂在眼睛上。

纸巾湿透了，变成半透明的纸浆。

散会后，消息飞遍整个校园。

操场上聚满了人。

精英班五十九个学生站在操场正中央，排成三排，男生在前女生在后。

校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，领口平整，衣摆扎进裤腰，鞋带系成同样长度的蝴蝶结。

周明轩的位置空着，他请了假，身体不舒服。

童校长站在领操台上，手里拿着扩音喇叭。

喇叭电量不太够，声音带着沙沙的杂音。

他不念稿子，直接开口。

“同学们，今天把大家集合在这里，不是为了批评谁，也不是为了表扬谁。

是为了让你们记住一个事实。”

他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。

“高三五班，入学时全校平均分最低的班级。

最低的。

三年来，他们被质疑过，被嘲笑过，被看不起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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