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三秒钟。

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沈清秋脸上，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。

李深想起前世。

他从来没见过沈清秋这样的表情，因为他从来没离她这么近过。

前世的沈清秋是挂在墙上的人，活在别人的谈论里，活在校报的照片里。

现在她坐在他对面，隔着一张铺格子桌布的桌子，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
他伸出手。

手掌朝上，五指张开。

“好，欢迎加入。

先从项目合伙人做起。”

沈清秋看着他伸出来的手。

她低下头，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。
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
掌心的纹路在阳光下一条一条的，清清楚楚。

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。

掌心贴掌心，手指扣手指。

“合作愉快，李总。”

李深握了一下，松开。

沈清秋抽回手。

抽到一半时，她的指尖在他掌心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
力度很轻，像羽毛尖扫过去，留下一阵痒。

“记住，”

她说，眼睛盯着他，

“这是公平竞争的开始。”

她把笔记本塞回包里，站起来，拎着那个装录取通知书的牛皮纸信封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
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一些。

“李总，开学见。”

风铃响了一声。

她推门出去。

阳光从门外涌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。

影子从门口移到窗边，从窗边移到街角，最后消失在拐角处。

李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一直看着那个方向。

窗外的阳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，一半白得发亮，一半沉在阴影里。

他端起那杯凉透的美式咖啡，一饮而尽。

凉意从喉咙灌下去，苦味在舌根散开。

老板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。

手里攥着抹布，看了一眼门口，又看了一眼李深。

她缩回头去，继续擦那个已经锃亮的玻璃杯，抹布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
窗外的阳光把整条街照得发白。

沈清秋的背影看不见了，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梧桐树叶子。

李深站起来，把咖啡钱放在桌上，压在花瓶底下。

他拿起手机，翻开通讯录找到沈清秋的名字。

没打电话，也没发短信。

他把手机塞回裤兜，推门走出咖啡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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