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往后翻。
翻到最后一页,他的手彻底停住了。
一张五班的毕业照。
四十五个人站在操场上,李深站在第二排中间,林婉清站在他身后,目光越过前面的人,落在他身上。
铁轨开始震动。
火车进站了。
站台上的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林婉清把帆布包背起来,包带在肩膀上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,她用手扶了扶,调整了一下位置。
然后她上前一步,轻轻抱住了李深。
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,手掌贴在他后背的t恤上,侧脸贴着他的锁骨。
不到两秒。
她就松开了,退后一步。
“保重。
有事打电话。”
她转过身,走向检票口,把票递给检票员,走进站台。
马尾辫在她脑后轻轻晃着,帆布包在她肩膀上一上一下地颠。
火车启动了。
车轮哐当哐当地响,一声接一声的。
车厢一节一节地驶过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风吹着她的头发,几缕碎发从耳后飞起来。
她没有伸出头,没有挥手,一直望着站台,望着他。
李深抬起手,朝那扇窗户挥了挥。
火车越来越快,窗户越来越小,她的脸缩成一个小小的点,消失在铁轨的尽头。
站台上只剩下一个清洁工,拿着扫帚扫烟头和塑料袋,沙沙沙的。
李深把手放下来,插进裤兜里。
他的手指碰到一张折好的纸条,是林婉清刚才塞给他的。
他掏出来,展开。
一行字。
“前路漫漫,愿同行。”
他把纸条重新折好,放回裤兜,转身走出火车站。
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,把整条街照得发白,他的影子被踩在脚下,短短的一团。
他想起前世的大学同学聚会。
有人问他,林婉清为什么一直单身?
他摇了摇头,说不知道。
那个人说:“她好像心里有人。”
他问是谁,那个人说不知道。
现在他知道。
那个人是他。
前世她等了很多年。
等到同学聚会的时候还有人问“你怎么还不结婚”,她只是笑笑,什么都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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