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抱着两本厚书，下巴抵在书脊上，一只脚刚迈过门槛，整个人定住了。

她没出声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
李深的操作行云流水，移液、滴定、调ph，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教科书，手腕翻转的角度刚好，移液器按到第一档停住，再按到第二档排出最后一滴。

完全不像一个大一新生。

实验室里有股怪味。

氨味混着尿素味，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臭，像夏天放了三天的小便池。

苏雨桐的鼻子皱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实验台。

烧杯里的液体颜色淡黄，试管架上有一排透明管子，标签上写着“提取液”“去氨”“浓缩”之类的字眼。

她脑子里的齿轮转了几圈，蹦出一个词。

制毒。

苏雨桐没犹豫。

她把书往门口的桌子上一放，转身跑向走廊尽头的楼梯。

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脚步声又急又重，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弹了好几下才消失。

她冲进学校警务室，门没关，直接扑到值班台前，双手撑着桌面。

“老师，化学楼六楼有人制毒！”

值班保安老张正泡茶，茶叶刚放进搪瓷杯里。
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动。

苏雨桐急了，音量往上提了三格：

“我说真的！

有人在实验室煮尿，味道特别冲，操作特别熟练，肯定不是第一次了！”

老张放下茶杯，拿起桌上的对讲机，拇指按住通话键：

“老刘、小王，化学楼六楼，有人报警，过来一下。

”对讲机里传出两声滋啦的电流声。

三个保安拎着电棍冲上六楼，脚步杂乱，手电筒的光在走廊墙壁上晃来晃去。

他们推开实验室的门，老张走在最前面，电棍抵在胸口，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李深脸上。

李深被强光刺得眯了眯眼，手里还握着试管，另一只手悬在烧杯上方。

他放下试管，把移液器插回架子上，声音很稳，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：

“各位，我做个实验，怎么就成了制毒？”

苏雨桐从保安身后探出头来，指着桌上的烧杯，手指绷得笔直，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：

“那是尿。

你大半夜在实验室煮尿，不是制毒是什么？”

李深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这位同学，你是化学系的？”

“是！”

苏雨桐下巴抬起来，声音比刚才更硬。

“那你知道尿素、尿激酶、尿囊素是什么吗？”

苏雨桐愣住了。

嘴巴张开一半，没有声音出来。

李深拿起一个烧杯，往手背上倒了几滴透明液体。

液体顺着皮肤纹路散开，他伸出食指抹了两圈，手背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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