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，比平时重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猜的。”

顾知寒没否认。

她压低声音，语速快了半拍：“你小心点。

他这个人，心眼小。”

李深没答话。

他想说“我得罪的人还少吗”，想了想咽回去了。

道了声谢，挂了电话。

第一堂课。

教室在化学楼二层，朝南，阳光从窗户切进来，把讲台照得发亮。

周霆远站在那束光里，穿一件深蓝色夹克，头发梳得整齐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。

他翻开学生档案，一页一页往下扫。

翻到李深那页时，手指停住，眉头拧起来。

“李深？”

李深从最后一排站起来：“到。”

周霆远上下扫了他一眼，嘴角往左边一撇，那个弧度很熟练，像他批论文时常用的表情。

他把档案往讲台上一拍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全班听见。

“听说你是顾知寒教授亲自挖来的？

我以为有多大本事，原来就是那个用尿做化妆品的，呕呕——”

他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。

身体往后仰，手掌在嘴前扇了扇，像闻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。

全班哄堂大笑。

前排几个男生笑得趴在桌上，后排有人吹口哨。

李深没笑。

他站在最后一排，阳光照不到他。

他等笑声收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送进了教室的每个角落。

“周老师，您不尿尿吗？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教室里安静得像图书馆闭架区。

有人倒吸一口气，有人僵在半笑的表情里。

周霆远的脸沉下来，颧骨上的肌肉绷紧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李深站得笔直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，视线平视过去：

“我说，您一个生物化学博士，应该分得清，那是人体的精华。

尿素、尿酸、氨、肌酐、尿激酶，哪个不是生物提取的重要原料？”

周霆远的脸从白转青，手指攥紧档案夹，指节泛白。

“你什么态度？”

李深没动，声音平稳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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