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，喉结滚动，

“不会不要你。”

沈清秋靠上他肩膀，头发蹭着他的脖子，有点痒：

“你说话要算数。”

李深望着远处的灯火，那片光铺得很远，看不到尽头：

“算数。

比高考数学还准。”

沈清秋笑了，肩膀在他胳膊上轻颤：

“高考数学你考了满分，当然准。”

顾知寒第三次打来电话，语气比上次急，语速快得像在赶时间：

“李深，明天报到，你别迟到。”

“顾老师，我记着呢。”

她压低声音，像怕被人听见：

“还有，你那个室友纪淮安，注意点。”

李深靠在窗边，手机贴着耳朵，另一只手在墙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：

“我知道他是徐浩然的人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呼吸声停了一下，又恢复：

“你知道就好。

挂了。”

李深收起手机，屏幕黑下去。

沈清秋从床边走过来，手里还攥着叠了一半的衣服，问：

“顾老师说什么？”

“让我小心室友。”

沈清秋眉头皱起来，眉心挤出一道浅痕：

“你室友有问题？”

“有。”

李深拿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，翻开看了一眼，又合上，放在桌面，

“没关系。”

第二天，李深穿着白t恤和深蓝色运动裤，背着黑色双肩包，站到校训石前。

“求是创新”四个字刻在石头上，被阳光照得发亮，笔画边缘镀上一层白光。

他站在石前，脚底踩着水泥地，头顶是蓝色的天。

前世他连杭大校门都没进过，只在火车站对面的劳务市场转过几圈，手里攥着一张写满招工信息的废纸。

这辈子成了这里的学生。

【系统弹窗】宿主，别感慨了。

你前世没考上，这辈子考上了还嫌弃，合适吗？

李深低声回，嘴唇几乎没动：

“我没嫌弃。”

系统问：“那你哭什么？”

“沙子迷眼了。”

“杭城今天空气质量优。”

李深咬了咬牙，腮帮子绷紧：

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
一辆旧桑塔纳停在路边，车身落了灰，后座堆满论文和器材，几本厚书歪倒在一起，文件夹的边角从缝隙里支出来。

顾知寒穿白大褂，袖子推到小臂，头发随意扎成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
她不像老师，倒像学姐。

她摇下车窗，手臂搭在窗框上：“上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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