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顾知寒没等对方回话，直接挂了。

十五分钟后，刘老师出现在化学楼六楼的消防楼梯口，气喘吁吁，手里攥着一串钥匙。

她脸上堆着笑，额角一层薄汗，小卷毛贴在太阳穴上。

“小李啊，老师不是那个意思，就是走个流程。”

她把钥匙递过来，钥匙扣上挂着一个粉色塑料牌，写着“601”。

李深接过钥匙：“谢谢刘老师。”

刘老师拍拍他的肩膀，掌心温热，力度不大：

“顾教授的学生，我们肯定优先照顾。

以后有什么需要的，直接来找我。”

李深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走出院办大楼，阳光晒在台阶上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
顾知寒靠在走廊柱子上，双臂交叉，等人走近了才开口。

“这种人，你越软她越欺负你。

学术圈也是江湖。”

李深把钥匙揣进口袋，拉链拉好：“我懂。”

顾知寒侧头看他，眼角有细纹，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：

“你才十九岁，怎么什么都懂？”

李深笑了笑，没答。

心里想，活了两辈子，能不懂吗。

他先走了，下台阶的时候风灌进领口，他缩了缩脖子。

顾知寒在身后没动，靠在那根柱子上，影子被阳光拉成一条细线。

晚上熄灯后，宿舍安静了不到五分钟。

王建国的呼噜声从对面上铺炸开，不是那种平稳的鼾声，是拖拉机启动式的，先是一声吸气，喉咙里滚过一阵震动，然后“轰”的一声呼出来，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。

陆廷州翻了个身，面朝墙，枕头捂在耳朵上。

十秒钟后，他又翻回来，骂了一句：

“东北人打呼噜像拖拉机！”

王建国没听见，呼噜继续。

李深躺在下铺，双手枕在脑后，盯着上铺的床板。

床板上贴着一张过期的课表，边角翘起来，在气流里微微晃动。

纪淮安侧躺在对面的上铺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，蓝白色的光把五官照得棱角分明。

他的大拇指在屏幕上不停打字，速度快，节奏稳，像在跟人汇报什么。

李深没看太久，转回视线。

陆廷州忽然开口，声音闷在枕头里：“李深，你高考数学真考了满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怎么学的？”

“做题。”

“……”陆廷州沉默了几秒，“废话。”

李深笑了一声：“真的，就是做题。

你做了一万道，你也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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